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玉咒 > 第260章 血脉相连
    漠北荒原的风,似乎永不知疲倦,昼夜不息地呼啸着,卷起漫天黄沙,将天地染成一片昏黄混沌。那辆孤零零停泊在巨大岩壁下的青篷马车,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顽强地抵御着风沙的侵蚀,守护着车厢内那份劫后余生的、脆弱的静谧。

    灰袍老者离去已有一日。车厢内,只剩下萧离和依旧昏迷不醒的沈夜。琉璃灯的光芒柔和地洒落,映照着沈夜苍白但已隐现生机的侧脸。萧离盘膝坐在一旁,手中握着那卷非皮非纸、触手冰凉的《蚀骨化毒篇》,眉头微蹙,正逐字逐句地研读。

    薄册上的字迹,并非寻常笔墨书写,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颜料,笔触扭曲诡异,带着一种古老而邪异的气息。记载的内容更是光怪陆离,不仅有对各种奇毒的特性、发作症状、解毒思路的剖析,更有许多闻所未闻的、以毒攻毒、以邪制邪的诡异法门,看得萧离这位“鬼医”传人也时常心惊肉跳。尤其是其中记载的几门配合真气引导、化解深入骨髓、脏腑乃至神魂之毒的法门,更是匪夷所思,其中蕴含的理念,与他所学的中正平和的“青囊”之道,大相径庭,却又在某些方面,隐隐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更为……激进有效。

    “以‘蚀骨散’为引,辅以‘冰魄’、‘腐心草’之毒,逆行冲脉,可化‘九幽’之阴寒……” 萧离默念着其中一段,心中震动。“九幽”想必是“九幽断魂散”,这法子竟是利用数种剧毒互相冲突抵消的特性,以毒攻毒,行险一搏,其中分寸把握,稍有差池,便是毒发身亡的下场。但若是成功,确有可能将深入骨髓的“九幽断魂散”阴毒化解大半。这与灰袍老者为沈夜施术时,以“蚀骨穿肠散”强行腐蚀经络、开辟新生通道的手法,似乎一脉相承,都是行险、走偏锋的极致手段。

    “难怪师父当年与他分道扬镳……” 萧离心中暗叹。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以毒攻毒、以邪制邪的理念,与师父秉承的“济世救人、固本培元”的医道,确实背道而驰。但不可否认,在某些绝境、对某些诡异奇毒,这种手段,或许真的有效。

    他收起薄册,暂时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不适,将目光投向昏迷的沈夜。当务之急,是稳住沈夜的伤势,等他醒来,然后尽快离开漠北这是非之地。按照灰袍老者的说法,沈夜体内余毒未清,那神秘的“古老烙印”也只是暂时被压制,需要长期调养和观察。

    萧离伸出手指,再次搭上沈夜的手腕。脉搏平稳而有力,虽然依旧比常人慢上一些,但那缕新生的生机,如同蛰伏的春芽,已然在血脉深处扎根,缓慢而坚定地搏动着。他体内的气血,在新生血液的滋养下,正在缓慢恢复。胸口的伤口,在涂抹了灰袍老者留下的黑色药膏后,愈合速度明显加快,新生的肉芽已经覆盖了大半伤口,边缘开始有收口的迹象。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萧离的指尖真气,习惯性地、极其细微地探入沈夜经脉,试图进一步探查他体内余毒和那“古老烙印”的情况时,异变陡生!

    沈夜体内,那原本平静流淌、带着勃勃生机的新生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刺激,突然轻微地、有规律地加速流动起来!与此同时,萧离清晰地“感觉”到,在沈夜的丹田深处,以及心口、眉心三处,那沉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烙印”,也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古老苍凉气息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爆发,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被远方某种同源力量所牵引、所呼唤而产生的共鸣!

    紧接着,在萧离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沈夜那原本苍白的、因为失血过多而略显透明的皮肤下,竟开始浮现出极其淡薄、却清晰可见的、细密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图腾,从他眉心开始,沿着特定的路径,向心口、四肢蔓延,最终在丹田处汇聚!纹路浮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洪荒远古的、苍茫、厚重、又带着一丝冰冷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从沈夜身上弥漫开来!

    虽然这气息极其微弱,转瞬即逝,那些暗金色纹路也如同昙花一现,很快又隐没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萧离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血脉共鸣?!这是……与远方同源血脉产生了感应?!” 萧离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博览医书,对血脉之秘也有所涉猎。传说中,某些古老而强大的血脉传承,其后裔之间,或者与某些特殊的血脉信物之间,会存在某种神秘的联系,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跨越遥远的距离产生共鸣!沈夜体内的“古老烙印”突然出现这种异动,唯一的解释就是——附近,或者不远的地方,存在与他血脉同源的存在,或者与他血脉相关的信物,被激发了!

    是青龙会的人追来了?不,青龙会若知沈夜血脉有异,更应全力追杀,而非激发共鸣。难道是……岳清霜?

    萧离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岳清霜与沈夜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奇异的联系。岳家堡地牢中,岳清霜曾提及“血玉共鸣”,而沈夜当时也有所感应。难道,是岳清霜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或者,她也在附近?这漠北荒原,难道还有另一个拥有类似血脉、或者持有相关信物的人?

    就在萧离心念电转,惊疑不定之际,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昏迷中的沈夜,身体猛地一颤!不是之前那种因为痛苦而产生的痉挛,而是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转动,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低沉而痛苦的**。那**声中,似乎夹杂着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仿佛是……某个名字?

    与此同时,萧离敏锐地察觉到,沈夜丹田、心口、眉心三处那暗金色的“烙印”所在,温度骤然升高,仿佛有微弱的火焰在内部燃烧!一股灼热而霸道、却又带着深深悲伤与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虽然微弱,却让近在咫尺的萧离,感到一阵心悸!

    “不好!是那‘烙印’在自主反应!与他血脉深处潜藏的记忆或者情感产生了共鸣!” 萧离脸色一变。灰袍老者说过,这“古老烙印”深植于沈夜的血脉本源,与他的生命、魂魄紧密相连。此刻的异动,显然是因为外界的血脉共鸣,刺激到了烙印本身,进而可能引动了沈夜潜意识中、与这烙印相关的某些记忆碎片或者强烈情感!

    “必须稳住他!” 萧离来不及细想,立刻运转“青囊诀”,那新生的、充满生机的暖流,伴随着平和中正的真气,如同潺潺溪水,缓缓渡入沈夜体内,试图安抚那躁动的“烙印”,平复他激荡的气血。

    然而,这次的真气渡入,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那暗金色的“烙印”,仿佛被激怒的猛兽,对外来的真气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一股灼热、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顺着萧离的真气,反向冲击而来!

    噗!

    萧离如遭重击,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抵在沈夜后心的手掌被震开,体内气血翻腾,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真气,再次紊乱。他骇然发现,沈夜体内那“烙印”的力量,比之前感知到的,要强大、暴戾得多!之前因为新生力量的压制和灰袍老者的手段,它暂时蛰伏,此刻被外界的血脉共鸣一刺激,竟有苏醒的迹象!

    “该死!” 萧离暗骂一声,不敢再强行渡入真气刺激。他立刻回想起灰袍老者留下的黑色木盒,手忙脚乱地取出。打开木盒,一股阴寒刺骨、却又带着奇异药香的气味弥漫开来。盒内,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隐隐有暗蓝色光华流转的丹丸,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黑色丝绒上,正是“九阴续命丹”。

    灰袍老者交代,此丹可暂时压制“烙印”的阳刚暴戾之气,平衡阴阳。每月一颗,可保三月无恙。

    萧离毫不犹豫,立刻取出一颗。丹药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寒冰。他撬开沈夜紧闭的牙关,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送入他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冰寒刺骨的清流,顺着喉咙滑下。

    几乎就在丹药化开的瞬间,沈夜体内那躁动的、散发着灼热暴戾气息的暗金色“烙印”,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光芒顿时一暗,那股外溢的毁灭性气息也迅速收敛、平息下去。丹田、心口、眉心三处的灼热感,也迅速消退。沈夜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喉咙里的痛苦**也停了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只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呼……” 萧离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后背也已被冷汗浸湿。好险!若非有这“九阴续命丹”,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压制不住那“烙印”的异动。看来,这“烙印”不仅神秘,而且极其危险,稍有刺激,就可能反噬其主。

    他重新检查沈夜的脉象,发现那“烙印”已经重新沉寂下去,只是隐隐的波动,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一丝,仿佛一头被惊醒、又重新蛰伏的凶兽,随时可能再次暴起。新生血液的流动也恢复了正常,只是沈夜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显然刚才的异动,对他刚刚稳定的身体,也是一次不小的负担。

    “血脉共鸣……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离心有余悸,眉头紧锁。沈夜体内的“烙印”与外界产生了感应,这说明,在这附近,或者不远的地方,肯定存在与之相关的人或物!是谁?是敌是友?

    他下意识地看向车窗外。呼啸的风沙,遮蔽了视线,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但他心中,却升起了强烈的不安。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必须尽快离开!

    然而,沈夜此刻状态未稳,随时可能因为再次的“血脉共鸣”而引动“烙印”反噬。那“九阴续命丹”只有三颗,必须用在关键时刻,不能轻易浪费。而且,这“血脉共鸣”的源头,也必须查明。是福是祸,难以预料。若是敌人,以他和沈夜现在的状态,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萧离心念急转,权衡利弊之际,他并不知道,在遥远的、与此地相隔数百里、甚至更远的某个地方,一场与他此刻感应的“血脉共鸣”息息相关的变故,正在发生。

    ……

    岳家堡,地牢深处。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常年不见天日、万物腐朽的沉闷气息。厚重的石壁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音,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隐约的水滴声,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一间独立的、比其他牢房更加坚固、更加隐秘的石室内,岳清霜被粗大的玄铁锁链,牢牢禁锢在冰冷的石壁上。锁链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封住了她周身几处要穴,让她一身修为几乎被废,连动一动手指都艰难万分。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只有憔悴和深深的疲惫,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刻骨的恨意。

    自那日被生父岳独行擒拿,关入这地牢深处,已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暗无天日的地牢,模糊了时间的流逝。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沈夜是生是死,不知道那个神秘的灰袍老者是否带走了他,也不知道……那个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却命运迥异的妹妹岳清影,此刻在何处,是否也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中受苦?

    她只知道,父亲岳独行,或者说那个占据了父亲躯壳的、冷酷无情的青龙会“苍龙”,似乎在她身上,发现了某种令他极为感兴趣的东西。这几日,不断有青龙会的高手,在她身上尝试各种手段,或是喂服诡异的丹药,或是以真气探查经脉,或是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器在她身上测试……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说,在“激活”着什么。

    她体内的“血玉”,那枚自她出生起便与心脏相连、带来无尽可能也带来无尽痛苦的神秘之物,在这些日子的“刺激”下,变得异常活跃。时常有灼热的气流,从心脏处涌出,流遍全身,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苦,也让她脑海中,不时闪过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古老的战场,遮天蔽日的巨兽,冲天的光柱,悲怆的嘶吼,以及一双……冰冷、威严、却又带着无尽悲伤的暗金色眼眸。

    那些画面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却每次都让她头痛欲裂,心神震荡。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唤醒。但这力量,充满了暴戾、悲伤和毁灭的气息,让她感到恐惧,也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就在刚才,一次例行的、以诡异银针刺穴的“测试”之后,那名青龙会的高手似乎触动了某个关键的节点。岳清霜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而灼热的气流,从心脏处的“血玉”中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那名高手试探的真气,甚至将他震得吐血倒飞出去!

    而岳清霜自己,则陷入了无边的痛苦和混乱之中。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猛烈!她“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星辰陨落,看到了无数身披古朴战甲、气息滔天的身影在怒吼、在厮杀,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浑身笼罩在暗金色光芒中的伟岸身影,在无尽敌人的围攻下,轰然倒下,眼中流下两行血泪,那血泪中,仿佛倒映着宇宙的毁灭与新生……

    “啊——!” 岳清霜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凄厉的嘶喊,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愤怒,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呼唤!

    随着她的嘶喊,她周身皮肤下,竟然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的纹路!与沈夜身上浮现的纹路,在形态、气息上,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岳清霜身上的纹路,颜色更加鲜艳,流转着一种妖异而炽烈的光芒,仿佛有火焰在纹路中燃烧!她的一双眼眸,也在瞬间变成了纯粹的、冰冷的暗金色,瞳孔竖起,如同某种非人的生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和暴戾!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苍茫、又带着毁灭气息的威压,以岳清霜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虽然因为琵琶骨被锁、穴道被封,这股威压极其微弱,范围也仅限于这间狭小的石室,但那气息的本质,却让石室外守卫的几名青龙会精锐,瞬间脸色惨白,如遭重击,连连后退,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这……这是……血脉共鸣?!她体内的‘圣血’,被彻底激活了?!” 那名被震飞吐血的高手,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石室内气息大变、暗金纹路流转的岳清霜,眼中充满了震惊、狂喜,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快!快去禀报会主!就说……就说‘钥匙’的血脉,提前觉醒了!而且……似乎引发了远距离的同源感应!” 另一名高手强忍着心悸,嘶声喊道。

    地牢中,一片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石室另一侧阴影中,一个同样被铁链锁住、气息奄奄的虚弱身影,在岳清霜爆发、暗金纹路浮现的瞬间,身体也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那是岳清影。她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散乱的发丝,看向状若疯狂、周身暗金纹路流转的姐姐,那双原本黯淡绝望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有惊惧,有疑惑,有担忧,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共鸣与悸动。

    而这一切,都被厚重的地牢石壁和遥远的距离隔绝。身在漠北荒原马车中的萧离,只能隐约感应到沈夜体内“烙印”的异动和那微弱的血脉共鸣,却无法知晓,在遥远的岳家堡地牢深处,一场因血脉共鸣而引发的、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变故,才刚刚开始。

    车厢内,沈夜重新陷入了沉睡,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异动从未发生。只有额头上未干的冷汗,和眉心、心口、丹田处那几乎微不可察、却依旧存在的暗金色纹路残留的淡淡痕迹,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萧离心事重重地收回搭在沈夜腕间的手指,眉头紧锁,望向车窗外无边的黑暗和风沙。手中的黑色木盒,冰冷刺骨,提醒着他沈夜体内那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

    血脉相连,共鸣已生。无论是福是祸,他与沈夜,似乎都被卷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漩涡之中。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静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那卷《蚀骨化毒篇》,同时,也要尽快弄清楚,这“血脉共鸣”的源头,究竟在何方。是敌是友,必须查明。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沈夜,又看了一眼车外如同雕塑般静坐的哑仆,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走吧,离开漠北。” 萧离对哑仆传音道。

    哑仆没有丝毫反应,但青篷马车,却在下一刻,缓缓启动,调转方向,向着风沙稍弱、隐约可见天际微光的东方,不疾不徐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