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玉咒 > 第249章 萧离交换
    断鹰涧的血腥与混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却终究在漠北浩瀚的风沙与各方势力刻意的遮掩下,渐渐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距离那场惨烈的厮杀,已过去三日。

    漠北边缘,一处看似普通、实则戒备森严的绿洲庄园。这里并非城镇,也非部落聚居地,更像是一处私人堡垒。高大的土黄色围墙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走近,极难发现。围墙之内,楼阁亭台,小桥流水,竟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与外面黄沙漫天的景象格格不入。这里,是青龙会设在漠北的一处秘密据点,代号“沙堡”。

    庄园深处,一间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不凡的静室内。岳独行被重重玄铁锁链锁住四肢,固定在冰冷的石床上。他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破损的青衫,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双目紧闭,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他身上的伤口已被粗略处理过,敷了上好的金疮药,内服的丹药也强行灌下了一些,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显然,青龙会暂时不想让他死。

    静室之外,走廊上,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一人身穿玄色斗篷,身形瘦削,气息阴冷,正是玄武使者。另一人则是一身青衣,面如冠玉,手持白玉折扇,正是青龙使者。只是此刻,青龙使者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隐隐的怒意。

    “玄武,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青龙使者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对面的玄武使者,“白虎之事,暂且不论。但岳独行,是我青龙坛率先发现踪迹,布局围捕。你玄武坛横插一手,在最后关头将人带走,关押在此,连我也要经过通报才能见他一面……这是什么意思?你想独吞功劳,还是另有图谋?”

    玄武使者斗篷下的阴影微微晃动,嘶哑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青龙,你多虑了。岳独行事关重大,断龙钥更是牵扯深远。将他关押在此,不过是因其伤势过重,需静养审问,而此处最为隐蔽安全。至于功劳……呵,四象同气连枝,何分彼此?会主若有赏赐,自然少不了你青龙一份。”

    “静养?审问?” 青龙使者冷笑一声,折扇轻轻敲打掌心,“三日了,可审出什么?断龙钥的下落呢?还有,他那个女儿岳清霜,又逃去了何处?”

    “岳独行嘴硬得很,且伤势极重,稍用重刑恐立刻毙命。需得慢慢来。” 玄武使者语气平淡,“至于断龙钥……就在他身上,你不是搜过了吗?”

    “那不过是枚仿品!” 青龙使者眼中寒光一闪,“虽然仿得以假乱真,几可乱真,但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真正的断龙钥,气息古朴厚重,内含奇异能量,绝非这死物可比!岳独行老奸巨猾,定然是将真钥交给了岳清霜带走!你将他囚于此地,严加看管,却不全力追索岳清霜和真钥,到底是何居心?”

    玄武使者沉默了片刻,斗篷下的阴影似乎更浓了些。他缓缓抬起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青龙使者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青龙,你似乎对断龙钥,过于执着了。” 玄武使者嘶哑道,“真的假的,重要吗?会主要的,或许不仅仅是钥匙本身。岳独行此人,知道得太多。他本身,就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更多秘密的钥匙。将他掌控在手,徐徐图之,远比追逐一枚可能已落入朝廷或北莽之手的真钥,更为稳妥。”

    青龙使者眉头紧皱,正要反驳,忽然,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一名身穿朱雀坛赤红服饰、身形矫健的女子快步走近,在两人身前数步外停下,单膝跪地,声音清脆:“启禀青龙尊使、玄武尊使,庄外有人求见。”

    “何人?” 青龙使者收敛神色,淡淡问道。

    “来人自称‘萧离’,说是……为岳独行之事而来。” 朱雀坛女弟子低头禀报。

    “萧离?” 青龙使者与玄武使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这个名字,他们似乎有些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敢孤身一人找到青龙会这处秘密据点,指名道姓为岳独行而来,此人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要么……就真是有所依仗。

    “可曾验明身份?带了多少人手?” 玄武使者问道。

    “只他一人,一马,一车。” 女弟子回道,“身份不明,但气质不凡,属下不敢擅专,特来禀报。他还说……” 女弟子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

    “说什么?” 青龙使者追问。

    “他说,‘青龙会的朋友若想解开断龙钥之谜,不妨一见。否则,岳掌门今日,怕是熬不过去了。’”

    此言一出,青龙使者和玄武使者眼神同时一凝。

    岳独行伤势极重,随时可能咽气,这是事实,青龙会内部知晓的人也寥寥无几。这萧离,从何得知?还如此笃定?

    “带他进来,到前厅等候。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青龙使者沉吟片刻,下令道。玄武使者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是!”

    片刻之后,庄园前厅。

    青龙使者与玄武使者并肩坐于上首。朱雀使者也闻讯赶来,坐在下首,把玩着手中的赤红短刃,美眸流转,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厅内两侧,站着数名气息精悍的青龙会好手,皆是青龙、玄武、朱雀三坛的心腹。

    一名男子,在两名青龙会弟子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厅中。

    此人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一双眼睛却温润平和,仿佛能包容万物,又似乎深不见底。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脚下是普通的布鞋,风尘仆仆,却纤尘不染。整个人站在那里,给人一种极为干净、平和、却又难以捉摸的感觉。既不像江湖豪客,也不像朝廷官员,更不像商贾书生。

    “在下萧离,见过三位使者。” 男子,也就是萧离,拱手为礼,态度不卑不亢,声音温润平和,令人如沐春风。

    “萧离?” 青龙使者手中折扇轻摇,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萧离,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一丝内力波动或者特别之处,却一无所获。此人要么真的不会武功,要么就是修为已至返璞归真、深不可测之境。青龙使者更倾向于后者。

    “正是在下。” 萧离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迎上青龙使者的审视。

    “你说,为岳独行而来?” 玄武使者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岳独行乃朝廷钦犯,亦是本会要犯。阁下与他,是何关系?”

    “无亲无故,亦无旧怨。” 萧离回答得干脆。

    “既无关系,为何来此?又怎知岳独行伤势?” 朱雀使者娇声问道,眼中带着探究。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萧离语气依旧平和,“至于伤势……在下略通岐黄,观气便知。岳掌门强行施展禁术,又经连番恶战,重伤濒死,若非贵会以珍贵丹药吊命,恐怕早已身亡。然则,丹药之力,终是外物,治标不治本。若所料不差,岳掌门心脉受损,丹田枯竭,经脉寸断,如今不过是一口本源真气强行维系,随时可能油尽灯枯。贵会所用药石,虽能续命一时,却无法根治,且……似乎与岳掌门体内某种阴寒毒性相冲,反而加剧了伤势恶化,可是如此?”

    他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却将岳独行的伤势、青龙会的治疗手段以及隐患,说得一清二楚,仿佛亲眼所见。厅内众人,包括三位使者,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岳独行的具体伤势,只有极少数核心之人才知晓,治疗方案更是玄武使者亲自拟定,这萧离如何得知得如此详尽?

    “你究竟是谁?” 青龙使者手中折扇停下,目光锐利如刀,锁定了萧离。此人,绝不简单!

    “一个能救岳独行性命的人。” 萧离仿佛没有感受到那凌厉的目光和骤然紧张的气氛,依旧从容说道,“也是一个,能与贵会做一笔交易的人。”

    “交易?” 玄武使者斗篷下的目光闪烁,“什么交易?”

    “我用一个人,换岳独行。” 萧离缓缓说道。

    “谁?” 朱雀使者追问。

    萧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盒子。盒子造型古朴,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却隐隐散发着一丝与岳独行身上那枚假断龙钥相似、却又更加玄奥晦涩的气息。

    他将盒子放在身旁的茶几上,轻轻打开。

    盒内,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呈暗金色,非金非木,材质与那假断龙钥相似,但更加古朴厚重。令牌正面,并非青龙会情报中描述的龙形纹路,而是雕刻着山川地理、日月星辰的浮雕,线条古拙,充满了一种苍茫浩瀚的气息。背面,则是一个铁画银钩、充满道韵的古老篆字——“镇”!

    这枚令牌一出,整个大厅仿佛都微微一震,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由三位使者自然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似乎都被这枚令牌散发出的、更加古老浩瀚的气息悄然化解、中和。令牌本身并无光华外放,却自有一种镇压一切、统御八方的无形威严!

    “这是……” 青龙使者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白玉折扇“啪”地一声合拢。他死死盯着那枚令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甚至有些失态的神色。

    玄武使者和朱雀使者虽然看不清面容(玄武)或强作镇定(朱雀),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骤然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枚令牌,他们虽然从未亲眼见过实物,但其形制、其气息、其背后可能代表的意义……在青龙会最高层的绝密卷宗中,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那是比“断龙钥”更加神秘、更加古老、传说中关乎天地气运、王朝更替的……“镇国神玺”的副令之一?!不,不可能!那只是传说!但眼前这枚令牌散发的苍茫道韵和威严,绝非赝品能够模仿!

    “此物,名唤‘山河镇岳令’。” 萧离仿佛没有看到三位使者的失态,依旧平静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物品,“与断龙钥同源,或者说,是开启真正‘镇国’秘藏的钥匙之一。岳独行守护的断龙钥,是‘钥匙’,而这枚,是‘引信’。没有引信,钥匙无用。没有钥匙,引信亦只是块废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使者,缓缓道:“我知道,岳独行交给你们的,是假钥匙。真钥,应该在他女儿岳清霜手中。而岳清霜如今身在何处,你们一时也找不到。即便找到,以她的性子,还有她身边可能存在的助力,贵会想拿到真钥,也需大费周章,甚至可能鸡飞蛋打。”

    “所以,我的交易是:我用这枚‘山河镇岳令’,以及……” 萧离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羊皮卷轴,放在令牌旁边,“岳清霜和真钥匙的确切下落、以及她可能前往求助的势力情报,换取岳独行,和他身上那枚假钥匙。”

    厅内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交易……太过惊人,也太过诱人!一枚可能比断龙钥更重要的“山河镇岳令”,加上岳清霜和真钥匙的下落,换取一个重伤垂死、可能榨不出更多价值的岳独行,以及一枚无用的假钥匙?这萧离,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何对岳独行如此重视?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我们如何相信你?” 良久,青龙使者缓缓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波澜却未平息,“这令牌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岳清霜的下落,你也空口无凭。”

    “令牌在此,三位使者可自行验看。以三位眼力,真假当有判断。” 萧离做了个请的手势,“至于岳清霜的下落……” 他拿起那羊皮卷轴,却并未展开,只是淡淡道,“卷轴之内,是她的行踪路线、可能藏匿的地点、以及她身边之人的详细情报。其中一条最关键的信息是——她正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男子,前往漠北与西域交界处的‘鬼医’隐居之地‘忘川谷’。她身上,有能救那男子的关键之物——地心火莲。此物,亦是疗治至阴至寒伤势的圣品,对岳掌门之伤,或许也有奇效。”

    地心火莲!鬼医!忘川谷!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敲在三位使者心头。鬼医之名,他们自然知晓,那是江湖上一个亦正亦邪、医术通神却性格怪癖的传奇人物,行踪诡秘,其隐居之地更是绝密。若岳清霜真带着地心火莲去找鬼医求救,那这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不仅能找到岳清霜,还能找到地心火莲,甚至可能通过鬼医,得到更多隐秘!

    “至于我为何要做此交易……” 萧离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疑虑,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只因昔年,我曾欠青城派一个人情。岳掌门乃青城支柱,不容有失。今日以物换人,丁却因果,从此两不相欠。至于这令牌和情报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三位不必多问,问了,我也不会说。交易与否,全凭三位决断。不过,在下要提醒一句,岳掌门的时间,不多了。若再拖延,即便大罗金仙,也难救他性命。届时,贵会手中,不过是一具无用的尸体,和我这枚‘山河镇岳令’、以及那份情报相比,孰轻孰重,三位自可掂量。”

    说罢,萧离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三人,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青龙、玄武、朱雀,三位青龙会中权势滔天的使者,此刻陷入了沉默。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三人脑海中飞速的权衡和算计。

    岳独行重伤将死,价值有限,且嘴硬难撬。假钥匙无用。真钥匙和岳清霜下落不明,追查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变数极多。而眼前,一枚可能比断龙钥更重要的“山河镇岳令”,加上确凿的情报,唾手可得。交换的代价,只是一个濒死的岳独行和一枚无用的假钥匙。

    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青龙会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真的这么简单吗?这萧离,到底是什么人?他背后是谁?他真正的目的,真的只是偿还一个所谓的人情?

    然而,那枚“山河镇岳令”散发的苍茫道韵,做不了假。那卷轴中可能记载的情报,价值连城。岳独行,也确实命在旦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青龙使者与玄武使者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了看朱雀使者。朱雀使者微微颔首。

    青龙使者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却多了一丝凝重:

    “萧先生,此等大事,我等需禀明会主,方可定夺。不过,在此之前,可否让我等先验看令牌与卷轴?”

    “令牌可验。卷轴……” 萧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需见到岳掌门本人,确定他安然无恙,且贵会同意交换之后,方可开启。否则,在下立刻转身就走,绝无二话。三位使者当知,有些情报,见光即死。”

    玄武使者嘶哑的声音响起:“若你情报有假,又当如何?”

    “若情报有假,或岳掌门在交换后立刻身亡,在下……” 萧离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愿以此项上人头,向贵会赔罪。三位使者,与贵会会主,当有留下在下的把握。不是吗?”

    厅内再次陷入寂静。三位使者能感受到,萧离这句话,并非虚言恫吓。他身上那种平静之下蕴藏的自信,让他们意识到,此人绝非易与之辈。强留,或许能留下令牌和卷轴,但未必能留下此人,更可能引发未知的变数。

    利弊权衡,风险与机遇并存。

    “好!” 青龙使者猛地合拢折扇,发出清脆的响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令牌验看无误,交易便成!带萧先生,去见岳独行!”

    半个时辰后。

    依旧是那间静室。岳独行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萧离站在石床边,仔细检查了岳独行的伤势,又给他喂下了一颗清香扑鼻的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岳独行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丝,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青龙、玄武、朱雀三位使者,全程在一旁冷眼旁观。他们已验看过那枚“山河镇岳令”,以他们的见识和会中秘传的鉴别之法,基本可以断定,此物绝非赝品,其蕴含的古老道韵和奇异能量,做不了假。这让他们对萧离的信任,增加了几分。

    “岳掌门伤势虽重,但本源未绝。有我这颗‘九转还魂丹’吊住心脉,三日之内,当可无性命之忧。” 萧离收回手,看向三位使者,“不过,需得立刻启程,送往安全之处,由我亲自施救。否则,药力一过,神仙难救。”

    “萧先生要带他走?” 青龙使者皱眉。

    “自然。留在贵处,诸位能救他吗?” 萧离反问,“交易内容,是以物换人。人,我自然要带走。难道贵会想反悔,人财两得?”

    气氛微微一僵。

    玄武使者嘶哑道:“人,你可以带走。但需立下字据,并让我等确认卷轴情报为真。”

    “可。” 萧离干脆点头,取出那羊皮卷轴,当众展开一角,露出里面娟秀却陌生的字迹,以及几个清晰的地名和人名标识。“此乃第一部分,关于岳清霜逃离断鹰涧后的路线,以及她身边重伤男子的身份——沈夜,前锦衣卫指挥使沈琮之子,现锦衣卫百户。三位可派人按此路线探查,真假立判。余下部分,需等我带岳掌门离开百里之后,自会有人将完整卷轴送至此处。”

    青龙使者三人凝神看去,那地图路线描绘精细,标注清晰,沈夜的身份也吻合他们之前得到的一些零碎情报,可信度极高。

    最终,在令牌的诱惑和情报的证实下,青龙会同意了这笔看似“划算”的交易。

    萧离亲手为岳独行解开锁链,将他小心地背起。岳独行身材高大,但萧离背着他,却似乎毫不费力。

    “三日之内,完整情报必至。希望贵会守信,莫要追踪,否则……” 萧离背对着三位使者,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这漠北风沙大,容易迷路,也容易……埋骨。”

    说罢,他不再多言,背着岳独行,缓步向外走去。门外,停着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

    青龙、玄武、朱雀三人站在静室门口,目送着萧离将岳独行安置进马车,然后亲自驾车,缓缓驶出庄园,消失在漠北傍晚昏黄的风沙之中。

    “就这么让他走了?” 朱雀使者把玩着短刃,语气有些不甘。

    “令牌是真,情报初步验证也无误。岳独行重伤将死,留着无用。这笔交易,我们不亏。” 青龙使者摩挲着手中的“山河镇岳令”,眼神深邃,“我只是好奇,这萧离,究竟是谁?他背后,又是哪方势力?救走岳独行,意欲何为?”

    “不管他是谁,有何目的。” 玄武使者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既然留下了令牌和情报,那我们的目标,就是岳清霜,和真正的断龙钥。传令下去,按照情报所示,立刻派人前往‘忘川谷’方向,沿途搜索拦截!务必抢在其他人前面,拿下岳清霜,夺取断龙钥和地心火莲!”

    “是!”

    风沙渐起,暮色笼罩了沙堡。一场围绕断龙钥、岳清霜、以及那神秘“山河镇岳令”的更大风暴,正在漠北的边缘酝酿。而刚刚脱离虎口的岳独行,被更加神秘的萧离带走,他的命运,又将驶向何方?

    无人知晓,那辆驶入风沙的普通马车里,一直昏迷的岳独行,在服下“九转还魂丹”后,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