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乘风挺了挺胸膛,梗着脖子反驳。
“我这叫未雨绸缪,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再说了,我儿子这条件,那是要长相有长相,要前途有前途,还怕追不到姑娘?”
陈向红再次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自己的儿子,你心里还没点数?”
“他以前在军区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对女同志从来不假辞色,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动心。”
“就他那冷冰冰、硬邦邦的脾气,我都怀疑他会不会跟姑娘家说话。”
祁乘风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又凑到祁云澈身边。
“儿子,要不要你老子给你传授点当年追人的经验?”
“想当年,你爸我在这大院里,那也是情书收到手软的情圣……”
祁云澈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亲爹,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爸,我记得您以前经常跟大院里的叔伯吹嘘,说当年是我妈死皮赖脸追的您?”
祁乘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祁云澈薄唇微启,语气慢条斯理,又补了一刀。
“还是说,您在跟我妈结婚之前,其实还追过别的人,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祁家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凝固了。
祁乘风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一旁的陈向红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自家丈夫。
“哦?祁乘风,你还有别的追人经验呢?”
“来,今晚咱们回屋好好唠唠,看看你当年都追过谁。”
陈向红的声音温柔得滴水,却让祁乘风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媳妇,你听我解释,这小子挑拨离间呢,我哪有什么别人……”
祁云澈看着自家亲爹被亲妈拧着耳朵往卧室拖的惨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迈着长腿,径直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
第二天一早。
金色的晨曦刚刚洒满军属大院,整个大院就已经彻底热闹开了。
因为今天秦家要办认亲宴,大院里的邻里街坊一大早就跟着忙碌了起来。
秦家请来的大厨和帮厨天没亮就到了,此时后院里已经搭起了简易的灶台。
大铁锅里热气腾腾,切菜声、说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祁云澈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便装,大清早就推开了秦家的大门。
他一进门,鹰隼般的目光在宽敞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娇小身影。
祁云澈眉头微挑,看向正蹲在地上整理干货的芳姨。
“芳姨,冉冉呢?”
芳姨抬起头,看到是祁云澈,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云澈来啦,快进来坐。”
“冉冉那丫头昨天累坏了,这会儿还在屋里睡着呢。”
“反正时间还早,就让她多睡会儿,小姑娘家家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祁云澈轻轻点了点头,墨色的黑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别叫醒她,让她睡吧。”
他没有打算去打扰秦冉冉,而是直接挽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芳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吩咐。”
正从楼上走下来的秦晋,一打眼就看到祁云澈这副反客为主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祁,你大清早的就跑来献殷勤,真当自己是秦家女婿了?”
秦晋一边下楼,一边没好气地嚷嚷。
祁云澈斜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秦叔昨天交代了,让我今天早点过来帮忙。”
“你要是闲着没事,就跟我去把我们家的那张大圆桌抬过来。”
秦晋被噎了一下,有些憋屈地摸了摸鼻子。
“抬就抬,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力气大着呢!”
两个身高腿长的年轻军官,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秦家大门。
大院里的阳光正暖,微风中夹杂着饭菜的香气。
“老祁,借桌子去!”
秦晋大着嗓门喊了一声,率先朝着祁家的方向走去。
祁云澈迈着沉稳的步伐跟在后面,嘴角隐秘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们先去祁家把那张沉重的水曲柳大圆桌抬了过来,稳稳地安置在秦家的院子里。
接着,两人又马不停蹄地穿梭在隔壁的几家邻居家。
“王婶,家里有多余的板凳吗?借几条用用!”
“李叔,明天的认亲宴人多,您家那套青花瓷的碗筷能借使使不?”
秦晋一路上大嗓门就没停过,大大咧咧地跟邻居们打着招呼。
祁云澈虽然话不多,但干起活来毫不含糊,一个人就能轻松扛起四五张厚重的长条木凳。
大院里的军属们都极其热情,一听说秦家失散多年的亲闺女认回来了,纷纷大方地把家里的好东西搬了出来。
“拿去用!不够我再去老张家给你们划拉点!”
“哎哟,云澈和秦晋这俩孩子,干活就是利索!”
“这冉冉丫头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两个俊俏的小伙子帮着张罗。”
大院里的军属们一边帮着搬东西,一边笑呵呵地打趣。
整个军属大院里,一时间大呼小叫,热火朝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欢笑声。
楼上的卧室里。
秦冉冉是被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惊醒的。
她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清晨略带凉意的微风扑面而来,瞬间让她清醒了大半。
她扒在窗台上往下看去。
只见热闹的院子里,秦晋正双手叉腰,对着一个年轻男人瞪眼睛。
那被指着鼻子骂的,正是大院里的郭廷宇。
地上,几片青花瓷碗的碎片四分五裂地躺着。
“郭廷宇!你个笨手笨脚的夯货!”
秦晋的大嗓门像打雷一样,在院子里嗡嗡作响。
“让你帮着搬几个碗,你倒好,直接给老子摔了三个!”
“这可是问隔壁李叔家借的,一会儿你给老子赔去!”
郭廷宇自知理亏,缩着脖子,一脸尴尬地抓着头发。
“秦晋,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脚底下踩到了水,打滑了……”
“你少给我找借口,就是你手脚不协调!”
秦晋气哼哼地嚷嚷着。
一旁的祁云澈正单手扶着一叠高高的木凳,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