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欣欣听着她这一声声的质问,额头上顿时挂满了黑线,心里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若琳,你是不是急糊涂了,人家祁云澈刚才不是说了,他根本就不记得你是谁吗?”
岑欣欣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语气也冷淡了几分。
“既然人家连你名字都对不上号,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对着你笑呢?”
“再说了,祁云澈那‘冷面阎王’的称号是白叫的吗,认识他的人,谁不知道他就是那个脾气?”
“这世上只有取错的名字,可没有叫错的绰号,他以前对谁不都是冷冰冰的?”
周若琳却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大实话,反而越发觉得不甘心,咬着牙低吼起来。
“那他刚才为什么单单对那个女的笑,还笑得那么好看?”
“那个女的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吗,凭什么能得他特殊对待?”
岑欣欣被她这副钻了牛角尖的偏执模样弄得彻底没了脾气,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累。
“你管人家对谁笑呢,人家祁云澈爱对谁笑就对谁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祁家和秦家本就是世交,两家老一辈是一起扛过枪的交情,现在又都住在军区大院里。”
“人家两家的关系摆在那儿,祁云澈看在秦营长的面子上,对人家的亲妹妹态度温和一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周若琳冷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极其恶毒的光芒,声音尖锐。
“什么世交不世交的,我看那女的就是狐狸精转世,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在勾引祁云澈呢!”
“你看她刚才那个狐、媚样,一会儿跟祁云澈说话,一会儿又跟她哥撒娇,简直不要脸透了!”
岑欣欣这下是彻底对周若琳无语了,甚至觉得坐在她对面都有些丢人现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索性闭上了嘴,连半个字都不想再跟这个已经嫉妒到失去理智的闺蜜多说了。
国营饭店的另一边,秦冉冉三人这会儿也已经吃饱喝足,准备动身离开。
秦晋有些满足地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肚子,大喇喇地站起身来。
祁云澈则极其自然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干净手绢,仔细替秦冉冉擦了擦她面前那块有些沾了油渍的桌面。
“冉冉,吃饱了吗,要是没吃饱,咱们再去旁边的点心铺子买点绿豆糕?”
祁云澈一边体贴地帮秦冉冉拎起刚在友谊商店买的苏绣丝巾和巧克力,一边温柔地轻声询问。
“不用了云澈哥,我肚子都快撑圆了,咱们走吧。”
秦冉冉莞尔一笑,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看得祁云澈心里又是一阵小鹿乱撞。
三人一前一后地朝着饭店门口走去,路过岑欣欣那一桌的时候,秦晋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秦晋虽然平日里粗枝大叶,但最基本的军人礼貌还是有的,更何况他刚才对岑欣欣的印象还算不错。
“岑同志,我们吃好了,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吃。”
秦晋咧开嘴,有些憨厚地朝着岑欣欣笑了笑,直接忽略了旁边脸色铁青的周若琳。
岑欣欣见状,慌忙站起身来,一张俏脸有些局促地泛起了微红。
“好的,秦营长,你们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祁云澈则目不斜视地护在秦冉冉身侧,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完全把周若琳当成了空气。
“冉冉,小心地滑,慢点走。”
祁云澈一边低声叮嘱着,一边贴心地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去了旁边过道里略显拥挤的人流。
“好,我知道的。”
秦冉冉抿着嘴笑,跟着祁云澈的步伐,轻快地走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
看着那两道异常登对、并肩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棉门帘后,周若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啪”的一声巨响,周若琳猛地抬起手,将手中的竹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油腻腻的桌面上。
旁边一桌正吃饭的顾客被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朝她们投去嫌恶的目光。
周若琳却根本顾不上这些,气得浑身直打哆嗦,整个人几乎要原地爆炸。
“那个小贱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直跟祁云澈说话,害得祁云澈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就走了!”
周若琳尖叫着,一张原本还算秀气的脸此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欣欣,你看看她那副穷酸样,要不是她故意缠着云澈哥,云澈哥走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理我?”
她这番颠倒黑白、又极其难听的泼妇发言,终于彻底激怒了坐在对面的岑欣欣。
岑欣欣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一双秀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眼神冷若冰霜。
“周若琳,你张口闭口‘小贱人’,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点教养了?”
岑欣欣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秦冉冉是秦营长的亲妹妹,那就是秦副军长的亲生女儿,是正儿八经的军区大院千金!”
“你这样当众羞辱一个副军长的女儿,要是传到秦叔叔或者徐家老爷子的耳朵里,你觉得你们周家能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周若琳被岑欣欣这一番疾言厉色的话,瞬间堵得哑口无言。
她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此时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也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京城军区副军长,加上深不可测的徐家。
这两个名头哪怕单拎出来一个,也绝不是他们周家能够轻易招惹得起的。
一想到这些,周若琳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原本滔天的气焰瞬间矮下去了一大截。
可看着不远处空荡荡的门口,她那颗被嫉妒啃噬的心,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我……我也就是心里不痛快,随口说说罢了。”
周若琳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声音虽然低了下去,但那股子酸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欣欣,你难道刚才没瞧见吗?”
“那个秦冉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澈哥瞧,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
“我看着,就是觉得心里不爽利,替云澈哥觉得憋屈!”
岑欣欣听着她这近乎无理取闹的强词夺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周若琳,你能不能别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岑欣欣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人家秦冉冉从头到尾都坐得规规矩矩的,连头都没往祁云澈那边偏过几次。”
“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贴着祁云澈了?”
“反倒是人家祁团长,一双眼睛恨不得直接长在人家姑娘身上。”
“一会儿又是夹菜又是剥鱼刺的,说话轻声细语得像变了个人似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祁云澈自己上赶着在找人家小姑娘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不爽?”
这一番话,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周若琳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