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他出来,祁云澈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居然硬生生扯出了一个极其生硬的微笑。
说什么顺路,说什么刚好要到这附近办点军务,顺便捎他一程。
秦建国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京城军区和这四合院压根就不在一个方向,这顺的是哪门子的路?
再说了,祁家和徐家平时也就是面子上的普通交情,连年节走动都少,这小子怎么就突然想起要来“拜访”了?
那狼子野心,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不还是冲着他刚找回来的宝贝闺女秦冉冉来的吗?
秦建国当时就想直接开口撵人。
可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大儿子秦晋昨天说的话。
秦晋说,大院里郭家的那两个小子对秦冉冉都有点意思,秦建国虽然舍不得闺女,但也得为闺女的以后考虑。
比起郭家那两个心思活络、有些虚浮的兄弟,祁云澈这小子是真的要优秀太多了。
那可是年纪轻轻的团长,前途不可限量。
两相权衡之下,秦建国这才捏着鼻子,不情不愿地让祁云澈上车了。
此时,徐云生和王文碧看着眼前这阵仗,也是面面相觑。
两位老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看祁云澈这架势,再看看秦建国那便秘一样的脸色,心里顿时直犯嘀咕。
他们徐家和祁家,私底下根本就没什么交情。
祁云澈这突然上门,还跟秦建国一起,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怪异。
这送礼的规格,可不像是普通晚辈拜访长辈,倒像是……女婿第一次上门提亲的架势。
王文碧悄悄拧了老伴的胳膊一下,给他递了个眼色——这到底怎么回事?
徐云生摇了摇头,也是一头雾水。
一旁的秦晋可憋不住了。
他平时虽然粗枝大叶、傻大个一个,但在这事儿上,直觉却敏锐得很。
他贼兮兮地凑到徐云生和王文碧中间。
“姥爷,姥姥,我跟你们说个秘密。”
秦晋压低了嗓门,用手挡着嘴,小声地咬耳朵。
“祁云澈这小子,对咱们冉冉心怀不轨呢!”
听到这话,徐云生和王文碧的身子齐齐一震。
两张老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比精彩的神情。
两人一时间被震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嘴唇动了动,愣是失了声。
“咳咳,既然来了,那就别在门口站着了。”
徐云生到底沉得住气,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
“云澈,里面请吧。”
王文碧也跟着客套地笑笑,顺手接过了祁云澈手里的东西。
“娟姨,去沏壶好茶,把前些天建国送来的特级大红袍泡上。”
王文碧扬声朝屋里喊了一句。
很快,娟姨就端着一茶盘热气腾腾的红茶走了出来。
众人在正厅里落了座,徐云生和王文碧一反常态,没有拉着秦建国说话,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祁云澈的身上。
两双饱经沧桑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在祁云澈身上扫来扫去。
祁云澈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端坐在一张木椅上,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坐在斜对面的秦冉冉。
“冉冉,昨晚睡得习惯吗?”
祁云澈忽然开口,嗓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之前身子有些弱,夜里有没有着凉?”
正厅里,秦建国端着茶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秦晋则是咧着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秦冉冉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清凌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局促。
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他居然问得这么直接。
“挺……挺好的,姥姥给我铺了很软的被子,一点都不冷。”
秦冉冉小声地回答,白皙的俏脸上,已经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那就好。”
祁云澈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害羞的模样,眼神越发深邃。
“我带了一些阿华田和麦乳精,一会儿让阿姨收起来,你每天早晚冲一杯喝,对补身体好。”
他的语气很是自然,像是在叮嘱自家的家眷一般。
一旁的徐云生和王文碧,将这两个年轻人的互动,一滴不漏地看在了眼里。
两位老人家哪里还看不出来?
这两个年轻人,分明就是彼此都有点那个意思!
尤其是自家这个刚找回来的宝贝外孙女,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分明就是动了心。
虽然他们也知道祁云澈年纪轻轻当了团长,极其优秀,是京城大院里数一数二的后生。
但是同样的,对于秦冉冉才刚被找回来就要嫁人这件事儿,他们的内心也持了强烈的反对态度。
这算怎么回事啊?
徐云生忍不住在心里气闷。
他们的外孙女才刚找回来啊!
十九年了,受了那么多的苦,昨天才刚认祖归宗。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疼爱冉冉呢,这小子就大喇喇地找上门来,准备要把人给拐走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便宜了这小子。”
王文碧也是一脸的坚决,原本对祁云澈的赞赏,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极大的不乐意。
想这么快娶走他们家的心肝宝贝?
门都没有!
正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徐云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祁云澈。
“云澈啊,你今天大老远往北长街这边赶,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军务要办吧?”
“咱们两家也不是什么外人,你可千万别因为我们,耽误了部队里的正事。”
老爷子这话,明摆着是在给祁云澈下逐客令了。
秦建国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自给自家老丈人鼓了鼓掌。
不愧是老狐狸,一开口就直戳要害。
然而,祁云澈却神色未变。
他微微一笑,脊背依旧挺得像一杆笔直的标枪。
“徐爷爷,今天没有别的军务。”
“主要是我有些担心,怕冉冉同志第一次住在四合院,夜里会不习惯。”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说得那叫一个顺理成章,仿佛他就是秦冉冉的什么人一样。
一听这话,徐云生的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