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想,过去那十九年,咱们冉冉在那个杀千刀的袁家,过的是什么爹不疼娘不爱的苦日子!”
“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现在能有这么多人心疼她、爱护她,想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咱们当家人的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老爷子瞪着秦晋,语重心长地敲打他。
“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多一个人疼冉冉,那是冉冉的福气,懂不懂!”
被爷爷和亲爹这么一通联合混合双打,秦晋脑子里那根筋顿时就搭上了,瞬间明悟了过来。
对啊,妹妹以前过得那么惨,现在大家都抢着对她好,那是好事啊!
可道理他都懂,就是这心里头还是止不住地发酸。
“可是……可是我现在连我亲妹子的边儿都挨不上,我也很难受啊!”
秦晋看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秦冉冉的徐家长辈,委屈得直撇嘴,差点没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随着时间推移,四合院的厨房里飘出了一阵阵诱人的饭菜香味。
中午的时候,徐家拿出了过年才有的规格,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至极的大餐。
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小鸡炖蘑菇……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一上桌,这就成了单方面的“投喂大会”。
“冉冉,吃块排骨,看你瘦得下巴尖的。”
“冉冉,这是大舅妈特意给你挑的鱼肚子上的肉,没刺!”
“来来来,二舅妈给你剥了个虾,乖乖张嘴。”
一桌子的人,筷子就像雨点一样,拼命地往秦冉冉的碗里夹菜。
秦冉冉面前的海碗,硬生生被堆成了一座冒尖的小山。
面对长辈们这沉甸甸的爱,秦冉冉根本舍不得拒绝,只能埋头苦吃。
一顿饭吃完,秦冉冉愣是把自己的小肚皮都给撑得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连打了两个饱嗝。
饭后,大家坐在堂屋里喝着消食的红茶。
徐家老太太王文碧拉着秦冉冉的手,满眼都是舍不得,突然开口提议。
“冉冉啊,你今天就留在咱们徐家住下吧!”
“姥姥刚才已经让你娟姨去把东厢房那间最大、朝向最好的屋子给收拾出来了。”
“里面铺的盖的,全都是供销社里新扯的棉花和料子,软和着呢!”
这话一出,原本还乐呵呵坐在旁边喝茶的秦建国,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
他屁股底下就像是长了钉子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妈,这可不行啊!”
秦建国急得直搓手,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我们家冉冉这才刚找回来没几天呢,拢共在我们秦家满打满算也就住了两晚上!”
“这还没跟我们亲香够呢,怎么能就在您这儿住下了?”
看着秦建国这急赤白脸护犊子的模样,王文碧却一点也不买账,直接一个白眼飞了过去。
“得了吧,建国,不是妈说你。”
“你看看你们秦家,上上下下全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
“冉冉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在你们那连个能说句贴心话、拉拉家常的女眷都没有!”
王文碧拍了拍秦冉冉的手背,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
“留在我们徐家多好,人多,有姥姥,有你两个舅妈,热热闹闹的,多有家的氛围啊!”
这番话简直就是一剑封喉,精准地戳中了秦家的软肋。
秦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直接没辙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秦家确实是个和尚庙呢。
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儿,眼神里透着一丝老父亲的卑微。
“冉冉啊,这事儿……你自己是个什么意见啊?”
秦冉冉抬起头,迎上的就是徐家全家老小那望眼欲穿、充满期待的眼神。
连两个平日里严肃的舅舅,此刻都像是在眼巴巴地等着发糖的小孩。
秦冉冉心头一软,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爸,要不……我今天就在姥姥家住一晚吧。”
“毕竟我刚回来,心里也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姥爷姥姥,还有舅舅舅妈他们说呢。”
听到这软糯的回答,徐家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高兴得简直像过大年一样。
这下,一旁当了半天背景板的秦晋彻底傻眼了。
他瞪着一双牛眼,急赤白脸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是,妹啊,你留在这儿住了,那我怎么办啊?!”
秦冉冉看着自家这个急得快要跳脚的傻哥哥,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哥,你是不是傻呀?”
秦冉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
“我在这儿住,那你也留在这儿不就行了?”
秦晋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下一秒,这个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流血不流泪的一营营长,竟然直接转身,冲着徐云升和王文碧就开始发嗲。
“姥爷,姥姥!”
秦晋故意夹着嗓子,顶着一张黑黝黝的硬汉脸,扭捏地撒起了娇。
“您二老可不能偏心啊,我也好久没在您这儿住过了!”
“再说了,我上次出任务受伤差点死了,留了那么多血,巴拉巴拉的,我现在这身体可虚弱了,正需要你们二老的关怀和照顾呢!”
这副猛男撒娇的诡异画面,看得满屋子的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文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嫌弃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你要留下就留下,我刚才也没说不让你住下啊!”
王文碧一边笑,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看看你,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在这儿捏着嗓子撒娇,真是我看一眼都觉得瘆得慌,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煽情和悲伤的堂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吃过午饭后,两位舅舅和舅妈们虽然满心不舍,但下午都还有工作要忙,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赶去上班了。
喧闹了一上午的四合院,渐渐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暖意。
王文碧拉着秦冉冉软乎乎的小手,满脸慈爱地带着她在宽敞的院子里散步消食。
“冉冉啊,你看那棵石榴树,那是你妈五岁那年,非闹着要你姥爷给种下的。”
王文碧指着院子正中央一棵粗壮的老树,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秦冉冉的手背。
“那时候她才这么丁点高,天天端着个小水盆去浇水,弄得满身都是泥巴,活脱脱像个小泥猴。”
老太太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极其悠远,仿佛透过这棵树,看到了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娇俏小女孩。
秦冉冉乖巧地依偎在姥姥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