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
秦晋那张黢黑的脸庞瞬间扭曲了,滚烫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他堂堂一个铁骨铮铮、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快要断气的孩子。
原来亲生妹妹在乡下过的是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原来妹妹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把仅有的保命符留给他这个混账哥哥!
而他之前居然还不认她,还说她是冒牌货!
秦晋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寸头,喉咙里发出痛苦凄厉的呜咽声。
“简直欺人太甚!”
秦建国听到亲生女儿曾经遭遇的非人折磨,眼珠子瞬间充血,额头的青筋暴突而起。
“袁家那对畜生不如的东西!竟然敢这么虐待我秦建国的亲骨肉!”
秦建国咬牙切齿,愤怒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霸占了我的女儿当牛做马,还让他们的假千金来冒充,老子绝对要扒了他们的皮!”
就在客厅里充斥着愤怒与悔恨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祁云澈终于动了。
他迈开修长笔挺的长腿,军靴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威严的声响。
祁云澈几步走到秦冉冉身侧,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站定。
他冷峻如雕塑般的面容上覆着一层骇人的寒霜,幽深的黑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蹲在地上的秦晋。
“秦营长,现在流几滴眼泪,觉得愧疚了?”
祁云澈的薄唇扯出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毒舌起来毫不留情,势必要为他心尖上的姑娘讨回所有的公道。
“你脑子不好使,眼睛难道也是瞎的?”
“那个满嘴谎言的袁娇娇,除了在你床前装腔作势地端个空碗,除了会说几句娇滴滴的好话哄你开心。”
“除了动不动就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装可怜,她究竟还为你做过哪怕一件实事?!”
祁云澈的声音冷冽如刀,毫不留情地扒下秦晋最后一块遮羞布。
“偏偏你这个堂堂一营之长,带兵打仗的脑子,在那个冒牌货面前就像是被狗吃了一样!”
“你不仅蠢,你还眼瞎心盲,你根本就不配当她的哥哥!”
这几句带着十足压迫感的质问,犹如泰山压顶,砸得秦晋毫无招架之力。
秦晋的脊背彻底弯了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羞愧得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他完全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因为祁云澈字字句句都戳在了他最肮脏、最愚蠢的痛处上。
看着这三个大男人或是狂怒、或是崩溃、或是冷酷的模样,秦冉冉反倒成了全场最淡定的人。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不在乎的豁达。
“行了,都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哭丧着脸的。”
秦冉冉拍了拍秦建国的手背,安抚下暴怒的父亲。
“反正现在真相大白,大家都知道她袁娇娇是个什么路数的冒牌货了。”
她语气里透着股洒脱,仿佛那些曾经遭受的苦难早已随风散去。
可越是这样懂事,越是让秦家人心疼得无法呼吸。
听到妹妹这番大度的话,蹲在地上的秦晋猛地抬起头。
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秦冉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拍着自己宽阔结实的胸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急切。
“冉冉,你放心!以前都是哥瞎了狗眼,是哥混蛋!”
“从今往后,哥这条命都是你的!”
秦晋信誓旦旦地举起右手发誓,生怕妹妹不相信。
“以后每个月的津贴,哥一分不留全交给你买好吃的!”
“谁要是敢再欺负你一根头发丝,哪怕是天王老子,哥也替你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哥发誓,以后一定会拼了这条命,加倍、十倍、一百倍地弥补你!”
看着这个傻大个哥哥满脸涨红、急于表忠心的滑稽模样,秦冉冉紧绷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但她还是故作矜持地扬起了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秦冉冉双手环抱在胸前,别过脸去,毫不客气地甩给他一个大白眼。
“哼,谁稀罕你的津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看你以后的表现吧!”
她极其傲娇地冷哼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里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刺骨寒意。
站在饭厅外头的芳姨,直到这会儿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囫囵。
当听到袁娇娇刚才借口上厕所,实际上是溜回大院卷走了一大笔现金和票证跑路时,芳姨懊恼得直拍自己的大腿,眼里的内疚都快溢出来了。
“都怪我眼拙,光顾着在厨房忙活,竟然没多长个心眼盯着点!”
她几步走到客厅,看着满地狼藉和还在红着眼的秦家人,连声叹气。
“要是我刚才从厨房出来看一眼,或者多问一句,那小妮子哪能那么容易就有机可乘啊!”
看着芳姨自责得直掉眼泪,秦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出声宽慰。
“芳姐,这事儿跟您八竿子打不着,您揽什么责任?”
秦建国说罢,猛地转过头,那双威严的虎目再次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向还没缓过劲来的秦晋。
“要怪,就只能怪我们家出了这么个缺心眼的蠢货!”
他指着秦晋的鼻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蹭地冒了上来。
“要是没有他像条哈巴狗一样护着那个冒牌货,非认定那是什么狗屁亲妹妹,袁娇娇连咱们秦家的大门都迈不进来一步!”
被亲爹当众毫不留情地揭开伤疤,秦晋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糙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把头直接扎进实木地板里。
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秦晋被骂得像个霜打的茄子,芳姨到底还是不忍心了。
她走上前,心疼地拍了拍秦晋那宽阔却颓丧的肩膀。
“见过,您也别太苛责阿晋了,他这孩子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心思太单纯了。”
芳姨转头看向秦建国,努力替秦晋找台阶下。
“阿晋就是个实心眼的傻大个,哪能看得透那些人弯弯绕绕的恶毒肠子?”
“以后让他多长点记性,凡事多注意一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