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将手里那盒名贵的东北野山参塞回柜子里,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一高兴就昏了头了!”
“这时候上门,要是让大院里那些嘴碎的看见了,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咱们家,还会连累冉冉的名声。”
陈向红转过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儿子那宽阔厚实的肩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儿子啊,既然你对人家姑娘有那份心,那你可得抓紧了!”
她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传授着过来人的经验。
“你老子我指望不上,你得多去老秦家走动走动,好好讨好一下你秦叔和秦老爷子!”
“只要把这两个长辈哄高兴了,你这媳妇儿不就十拿九稳了吗?”
听到这话,祁云澈那张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吃瘪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高大的身躯斜倚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
“您以为我没去讨好过吗?”
祁云澈冷哼了一声,脑海里浮现出秦建国那张防备心极重的黑脸。
“秦叔现在一看见我往冉冉身边凑,那眼神简直就跟看贼一样。”
“他都快要天天骂我是个狼子野心、图谋不轨的混账东西。”
陈向红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知子莫若母,她哪里还听不出自家儿子这满腹的牢骚代表着什么!
“哎哟喂,我的傻儿子哎,你这是早就已经采取行动了啊!”
陈向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冲着祁云澈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陈向红的种,这雷厉风行的做派,有你老娘我当年的风范!”
“你秦叔骂你防你就对了,谁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水灵闺女,愿意被你这头老饿狼叼走啊?”
她笑够了,又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祁云澈的胸口,一脸的鼓励。
“别灰心,烈女怕缠郎,老丈人更怕厚脸皮的女婿,你给我再接再厉,必须把这朵鲜花给我连盆端回来!”
另一边,秦家那宽敞豪华的客厅里,气氛却透着几分古怪。
秦晋推门一进来,就看见袁娇娇正孤零零地坐在偌大的红木餐桌前。
她手里捏着一双象牙筷子,动作慢吞吞的,正娇柔造作地将最后一口冷掉的白米饭送进嘴里。
看到秦晋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袁娇娇立刻放下了筷子。
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眼尾泛着惹人怜爱的微红。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
袁娇娇咬着下唇,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埋怨。
“娇娇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秦晋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那股粗糙的保护欲又被勾了起来。
他几步走上前,粗手粗脚地将帆布包扔在沙发上,直接伸手端起桌上的空碗碟。
“哥这不是去祁家了一趟,总得跟长辈打好招呼,耽搁了点时间。”
秦晋一边说着,一边端着那些残羹冷炙就往厨房走去,准备挽起袖子洗碗。
袁娇娇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张椅子上,连挪动一下屁股的意思都没有。
她看着秦晋那宽阔结实的背影,嘴角隐秘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哥哥,你真好。”
袁娇娇的声音甜得发腻,仿佛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在秦晋耳边刮过。
“在这个家里,只有哥哥你是真心疼娇娇的。”
就在这时,一直待在厨房收拾的芳姨实在看不下去了。
芳姨在秦家干了快二十年了,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一眼就看穿了这丫头骨子里的绿茶味儿。
她沉着脸走上前,一把从秦晋手里夺过那摞油腻腻的碗筷。
“阿晋,您这双手是拿枪杆子的,哪能干这厨房里的糙活儿!”
芳姨没好气地瞪了客厅里的袁娇娇一眼,声音不小,句句带刺。
“放着我来洗就行了。”
袁娇娇坐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
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秦家的佣人倒还算有几分眼色,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秦晋也没多想,拿过厨房里的干毛巾随意擦了擦手,大步走了出来。
“走吧,娇娇,这坐了三天的车,你也累了。”
他指了指楼上,语气虽然还是温和的,但明显比之前少了几分热络。
“今晚你先住我房间里,我带你上去看看,你去休息一会。”
袁娇娇在楼下的时候,还是一副乖巧懂事、感恩戴德的模样,跟着秦晋乖乖上了楼。
可等进了秦晋那间宽敞却布置极其硬朗的卧室,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房门刚一关上,袁娇娇就原形毕露,忍不住捏着鼻子嫌弃地打量起四周。
“哥哥……你这房间怎么这么简单呀?”
她皱着眉头,指着那张冷硬的床和毫无装饰的白墙,语气里满是不满。
“这床铺看着就硬邦邦的,连个软乎乎的垫子都没有,颜色也这么死沉沉的。”
袁娇娇撇了撇嘴,习惯性地开始撒娇抱怨。
“娇娇从小在乡下就没睡过好觉,本来以为回了自己家能住上舒服的房间呢……”
她叭叭叭地说了一大堆,却没注意到站在她身后的秦晋,脸色已经越来越沉。
秦晋就那么默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座黑塔一样,静静地听着她抱怨。
他是个粗人,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眼前的这个女孩,真的是他那个从小流落在外、吃尽苦头的亲妹妹吗?
秦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直视着袁娇娇那双满是嫌弃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
“你要是不喜欢这间,可以再忍一晚。”
秦晋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打在寂静的房间里。
“要是明天早上的血缘鉴定结果出来,证明你确确实实是我秦晋的亲妹妹……”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袁娇娇的脸。
“那到时候,咱们秦家最好、最大、最漂亮的那间主卧,都会立刻腾出来给你。”
袁娇娇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半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