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顿饭吃完,纪慈和马歇尔在酒楼门口依依不舍地道别。
马歇尔本来提出想送纪慈回去,但被纪慈回绝了。
目送马歇尔上车离开,纪慈也被付樱带上车。
驾驶座坐的是周泊简,他开车过来,自然不可能接走付樱,把纪慈留下。
路上,付樱和纪慈在后座聊天,提及马歇尔。
纪慈很是感慨,话匣子打开,还和付樱聊到几十年前两人差点在一起的故事。
付樱没有多意外,只是问:“那现在呢?马歇尔先生结婚了吗?”
“结了。”纪慈语气稀松平常,“又离了。”
付樱嘴角轻轻扯了一下,说不上是觉得可惜,还是什么。
她也没有劝纪慈,要是还喜欢就勇敢追求缘分之类的话。
付樱向来不喜欢干涉别人的因果,哪怕那个人是她最敬爱的老师。
聊着聊着,不知觉就抵达了纪慈的住处。
周泊简从驾驶座下来,帮纪慈把轮椅从后备箱搬下来,还想帮着付樱把纪慈扶下来。
付樱轻轻把他拦住:“我来就好。”
周泊简的动作僵在那。
他感觉到了,付樱对他的态度,说不上来的冷淡。
周泊简这下是真有危机感了。
纪慈看在眼里,笑得很温和:“周总,今晚真是麻烦你了,谢谢啊,改天有空让樱樱带你来家里坐坐。”
周泊简抿着唇看了眼付樱,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
“不客气,不是什么麻烦的事,老师言重了。”
“这两天樱樱忙完了,我就让她带我一起来家里拜访您。”
纪慈连连点头。
“老师,我先送您进去。”
付樱送纪慈进门,把她交给家里的保姆后,交代了几句便打算离开了。
纪慈忽然把她喊住,笑吟吟地打趣:“小两口闹矛盾了?”
付樱眸光闪烁了下:“哪有的事。”
话是这么说,可纪慈是过来人,哪瞒得过她。
她笑着劝了句:“好好说,别冷着人家。”
不过,看到付樱耍小性子,纪慈心里还是欣慰居多的。
好的婚姻是养人的,付樱在这段婚姻里能够肆无忌惮地耍性子,说明周泊简平时也很照顾宠爱她。
这是幸福的体现。
付樱尴尬了一瞬,什么都没说,转移话题,叮嘱纪慈早点休息就走了。
门口,周泊简听到脚步声,第一时间将副驾车门打开,然后抬头望着付樱。
付樱走到跟前看了一眼,弯身上车。
周泊简面色微松。
一路无话。
回到酒店,付樱径直要往房间走,被周泊简眼疾手快拉住。
付樱回头,就见周泊简绷着一张脸,眉头紧锁,眼底的情绪像是......一种无声的委屈。
他声音沉沉:“我想跟你解释,你能给我五分钟时间?”
付樱面色略有缓和,态度上依旧像老师一般严厉:“好,你解释。”
她扭头走到客厅坐下。
周泊简跟过来,本想解释他和沈幼宜怎么会碰到一起,可一张嘴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和付樱坦白他和沈幼宜怎么会碰到一起,就代表,也要和付樱主动承认,他误会了那条短信,自己脑补了那么多的乌龙。
他有点不好意思,羞于开口,更怕说出来,付樱会觉得他不够信任她。
付樱因此生气是小事,他能哄,但若付樱因此伤了心,周泊简觉得那才是最不愿面对的。
他一直不开口,付樱也不催,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淡定提醒他:“周总,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你还有四分钟,确定要继续沉默吗?”
此刻,她真的很像一个严厉的老师。
周泊简唇线紧抿,试图和她打商量:“我说出来,你能先别生气,先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付樱:“......”
不愧是资本家,无理都要占三分。
付樱有样学样:“你先说,我看情况再决定生不生气。”
周泊简有点绷不住,付樱越来越腹黑了。
付樱看着手机又提醒:“周总,三分钟过去了,你时间不多了。”
周泊简斟酌了下措辞:“我是打算去秦大等你会议结束,接你下班的,去的时候碰到了沈幼宜,她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从宽。
沈幼宜说付樱跟着一个男人离开了学校,还说他们约着一起去吃饭了,就他们两个,没有带其他人。
周泊简表现出不相信的样子,沈幼宜立刻提议要带他去亲眼看看。
“所以,她说要带你去抓.奸,你就去了?”
“不是抓.奸。”
周泊简一脸严肃地辩解:“我只是当时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想找你,所以将计就计。”
沈幼宜信誓旦旦说知道付樱去了哪里,却又不肯告诉他,周泊简无奈出此下策。
“周总,我觉得你的手机应该不是摆设,你找不到我,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付樱很没形象地白他一眼,有种嘲笑他智商的意思。
周泊简接收到了,这次没有辩解。
总不能说,他认为付樱不会告诉他,才只能借助沈幼宜,找到付樱。
四目相对,付樱忽然问:“其实不是因为沈幼宜你才怀疑的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胡思乱想的?”
周泊简:“......”
他不说话。
付樱自顾自说:“我猜猜。”
她想了一会,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她刚来秦城那天,不小心将顾郁林的声音录下来,发给周泊简?
亦或者,是那天晚上?
马歇尔给她发短信?
除此之外,付樱想不到别的了。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从那天晚上的短信之后,周泊简就变得很奇怪。
付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难怪沈彦廷会给她打那通电话,敢情周泊简真的脑补了一通,然后给沈彦廷打电话问那些奇怪到有些冒犯的问题。
周泊简看她的脸色越变越精彩,当即叫停:“你别猜了。”
他有些窘,又怕付樱生气。
“我坦白还不行吗。”
他承认了,他就是因为那天晚上意外看到那条短信,自己脑补了一个婚姻危机的假象。
付樱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先嘲笑,还是先生气?
她极力忍住,不让表情发生太大变化。
“周总,我认为嘴是好东西,你应该第一时间问我,而不是自己脑补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