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沈幼宜从出租车上下来,径直走到周泊简车旁,敲了敲窗。
下一秒,车窗缓缓降下,周泊简视线定格在眼前的中式酒楼,眼底幽邃冷沉。
这么多年了,沈幼宜从来摸不准他的心思。
她是因为有事才去秦大的,没想到在校内偶然看见了付樱。
付樱现在好风光,身边围绕的都是学校和协会的大领导。
她和他们谈笑风生,让沈幼宜感觉自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躲在夹缝中窥探阳光。
她没有因此憎恨付樱,她只是觉得......不平衡。
怎么付樱能够过得这么好?
而她已经丢盔弃甲,逃离港岛,却还是连一份基础的工作都保不住。
“付樱就在里面,难道周总不敢面对了?”
她用港岛话和周泊简交流,试图营造一种“我们才是同类,我跟你站一边”的假象。
周泊简的视线转移到她脸上,很淡很凉。
他其实挺想问一句,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但到底,没问出口。
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沈幼宜不喜欢他用这种眼神看待自己,就好像她是一个多么不堪的物件一样。
“你在犹豫什么?是不敢,还是不相信付樱会背着你,和别的男人约会吃饭?”
周泊简:“……”
沈幼宜此人的大脑构造,有时候真的挺让人好奇的。
周泊简下了车,眉眼冷峻,正欲同沈幼宜说什么,手机便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是付樱。
周泊简眉头微动,看了眼沈幼宜,没有犹豫,扭头走开两步,接起。
“樱樱?”
“周泊简……”
电话接通的同时,周泊简和沈幼宜几乎同时开口。
虽然隔了几步,但沈幼宜的声音还是准确无误地被付樱捕捉到了。
付樱似乎顿了一两秒,语气如同在问候对方吃了没有一样平静:“你和谁在一块呢?”
周泊简沉默了一秒:“没有谁。”
付樱也跟着沉默了。
周泊简又急忙补了一句:“你忙完了?需要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过了足足三秒有余,付樱忽然松口道:“好啊,你来。”
周泊简:“你给我发个地址,我现在过来。”
“不用。”
付樱这话落下,周泊简听到那头有细微的风声掠过。
紧跟着,是付樱冷静到令人心头一颤的三个字:“你抬头。”
周泊简:“……”
忽然感觉非常不妙。
那种后颈悬了一把刀的感觉,周泊简三十年生涯里,从未有过。
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够看出他几乎是僵硬了一会,才缓慢地抬起头,往酒楼楼上看去。
根本不需要寻找,就能看到付樱静静地站在一面落地窗前,正望着楼下,周泊简和沈幼宜这个方向。
沈幼宜顺着周泊简的视线,也看到了楼上的付樱。
“周泊简,你看,我就说,你敢不敢现在上楼去看……”
“你闭嘴。”
周泊简眼刀子般的目光冷冷剐向沈幼宜,那样凌厉,将沈幼宜吓得话音戛然而止,一瞬间张着嘴愣在那,不敢再说下去。
周泊简懒得理她,将手机抵在耳边,声音放轻下来,藏着一抹小心谨慎:“樱樱,我上去跟你解释。”
付樱看着这一幕,也听到了沈幼宜和周泊简之间的对话。
她淡淡回道:“行。”
付樱之所以出来,是因为纪慈和马歇尔故友相见,越聊越尽兴动容,付樱为了不打扰到两人,特意借口去洗手间,把空间留给他们。
谁又想到呢,出来外面望风,刚好捕捉到楼下的周泊简和沈幼宜。
这两人能凑到一起,着实挺出乎付樱意料的。
她站在楼上看了一会,给周泊简打那通电话,也没别的意思,单纯想看看周泊简会是什么反应。
酒楼包间里,纪慈和马歇尔察觉到付樱离开了很久,纪慈正欲打电话问个究竟,就看到包间门打开,付樱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周泊简。
四目相对,诧异的不只是纪慈和马歇尔,还有周泊简。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下意识看向付樱时,发现付樱也正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杏眸,那瞬间好似将他看透了。
周泊简默默移开视线,面不改色地同纪慈打了声招呼。
“周总什么时候到秦城来了?倒是没有听说。”
周泊简来秦城的消息,付樱还没有机会对纪慈提起。
纪慈并不知道,此刻见到,难免觉得不可思议。
付樱眉头极不明显地动了一下,笑吟吟对纪慈解释:“前两天就来了,没来得及和您说起。”
纪慈恍然,又邀请周泊简:“周总不嫌弃,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顿便饭?”
周泊简毫不犹豫:“自然不会,非常荣幸。”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到马歇尔身上。
后者也正盯着周泊简。
付樱适时开口,用英文向马歇尔介绍了周泊简的身份。
轮到周泊简时,付樱脸上笑意明显淡了一点,语气也很意味深长。
“这位是马歇尔先生,老师的故交。”
非常简短的一句介绍,不过足够周泊简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了。
那瞬间周泊简有些维持不住淡定,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精彩。
付樱性子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了什么。
她就那样淡淡地,静静地,抬眼看着周泊简。
马歇尔得知周泊简的身份,热情地邀请他坐下来一起吃。
这家酒楼是纪慈选的,很地道的当地餐厅,档次和菜色都不错。
因为周泊简的加入,纪慈和马歇尔坚持加菜。
付樱和周泊简都没拦住。
纪慈问周泊简喜欢吃什么,周泊简随口报了两道。
都是付樱喜欢吃的。
付樱睨了他一眼,下一秒,感觉到什么,视线一转,对上纪慈意味深长的目光。
付樱:“......”
她没说话。
纪慈轻咳了声,将侍应生喊来,加了菜。
用餐过程中,周泊简给付樱夹了好几次菜,付樱每次都是尝一口,没怎么动。
不过对待纪慈和马歇尔,她的态度倒是温和正常。
如此对比起来,就显得她对周泊简的态度很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