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周泊简已经出门,在去见许秉信的路上。
半个小时前他给付樱发过消息,“汇报”行程。
付樱才看到。
此刻,周泊简刚抵达八方阁门口。
有人上来迎接。
紧跟着,许秉信也出现了。
“周先生,久仰久仰,百闻不如一见,您果然如传闻所言,气质非凡。”
“......”
周泊简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扭头睨了一眼许秉信伸过来的手,没回应。
许秉信僵了一瞬,面部表情有细微的皲裂。
最后到底还是干笑着,收回了手:“周先生还是里头请吧,我们里面说话。”
周泊简这才迈步进去。
许秉信安排的场地比较私密,坐下来后,没聊几句,便主动提及了昨天的事。
“还是应该再和周先生道个歉,昨天是我莽撞唐突了,没考虑那么多,周先生生气也情有可原,也多亏您大度,今天肯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周泊简淡淡嗯了声,没想跟他绕弯子。
“我知道,你找我太太,是为了陈文芳的事情,只是陈文芳如何,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不是我太太造成的,你平白找上我太太,没这个道理。”
许秉信面露惶恐:“所以说,是我莽撞唐突,病急乱投医了。”
“周先生你是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我现在麻烦缠身,每天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跟陈文芳离婚,你应该知道,这是自证清白最直接的方式,虽然会对你本人有些影响,但那点影响,毕竟要比现在细微。”
这个办法,许秉信何尝没想过。
但就如陈文芳所说,当年那件事,不管怎么样他都脱不开干系,说出去别人一定会认定他和陈文芳是同伙。
再加上这些年婚姻,陈文芳手里捏着不少他的把柄。
若是他在这个节骨眼抛下陈文芳,许秉信毫不怀疑,按照陈文芳的性格,一定会破罐子破摔,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许秉信一点都不怀疑陈文芳的疯癫。
前不久他通过律师,跟如今被扣押在ICAC的陈文芳进行对话,她的意思很明显了。
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离婚,更不可能净身出户,如果许秉信敢在这个节骨眼设计强迫她离婚,她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许秉信一起。
许秉信是一个头两个大,才不得不趁付樱来到秦城之际,硬着头皮找她。
港岛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知道陈文芳这次惹了大麻烦是因为惹到了付樱和周泊简,而周泊简生气的缘故,很大程度是为了付樱。
归根究底,症结还是在付樱这里。
他只能找付樱,想请她高抬贵手。
当然了,如果付樱不同意,他是打算用些特殊手段威逼一番的。
不过这样的想法,在周泊简出现后,荡然无存。
即便周泊简的手没办法完全伸到秦城来,但周家如今也有人在中央效力,秦城在天子脚下,他不至于像陈文芳那样不知死活,在周泊简面前舞弄。
一来二去,他琢磨明白了周泊简的喜恶,显然付樱是周泊简的软肋,他不喜欢旁人叨扰付樱。
索性,许秉信干脆直接找周泊简。
眼下,听到周泊简的话,许秉信端起酒杯,作势敬他。
“不满周先生,这个方法我不是没想过,但我那个太太最是麻烦难缠,我真这么做,她会拉着我一起去死。”
周泊简挑眉。
“许总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
许秉信笑了:“多谢周先生看得起,来,敬您一杯,我先喝,您随意。”
话落,他仰头饮尽。
周泊简嘴角轻勾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
酒下肚,再加上周泊简的态度,许秉信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可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些话,希望周泊简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陈文芳一马。
只要周泊简肯,许秉信许诺了一定的条件。
可,周泊简不为所动。
“许总,你搞错了,ICAC不是我家开的,陈女士犯下的罪,也不是我说赦免就能赦免,你太高估我了。”
“怎么会,周家在港岛权势滔天,想做点什么,还不是周先生您一句话的事。”
许秉信信誓旦旦。
周泊简勾唇:“周家在港岛有钱有势这点我承认,可港岛是国家的,不姓周。”
许秉信一愣,明白过来周泊简的意思,摆明了就是不肯帮。
“周先生,难道一点余地都不能商量?”
“不是不能,是没法。”
周泊简严正声明,捕捉到许秉信皱起的眉头,他又淡淡道:“不过我已经给过许总建议了。”
“什么?”
许秉信喝了酒,显然有点忘了。
周泊简一字一顿:“断尾求生。”
“动物尚且都知道这个道理,许总是聪明人,更应该明白才对。”
“我们是生意人,救不救,讲求利益,你仔细想想,将陈文芳救出来,对你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那必然是弊大于利。
许秉信在心里毫不犹豫给出答案,只是没有当着周泊简的面说出口。
见他沉默,周泊简再下一剂猛药。
“我在港岛略有耳闻,陈文芳早年和原港大校长莫伟聪有过一段,这些年一直没有断了往来,她这次出事,也是因为莫伟聪出事,被连累了。”
“老实讲许总是我见过最大度的男人了,自己的太太因为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被连累带走调查,许总满脑子还想着把人捞出来,简直可歌可泣。”
这句话,就刺到许秉信了。
陈文芳为什么出事,旁人也许不知道,他当然不至于一无所知。
虽说这段婚姻里先出.轨的人是他,可是男人嘛,总是抱着那种我行你不行的心态。
我可以在外面彩旗飘飘,但你必须在家为我守身如玉。
许秉信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件事传出去,让人知道陈文芳可能给他带了几十年绿帽子,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所以他一直压着,没让人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但周泊简一番话,是实打实刺到他了。
许秉信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照周先生看,我怎么做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