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会所,赵嘉轩便开始懊恼自己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他一晚上气得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便直奔聂歌信山道八号。
周泊简和付樱刚吃过早餐,见到赵嘉轩来,付樱礼貌询问他吃过了吗?
赵嘉轩说没有。
付樱便问他想吃什么,让崔婶给他准备。
赵嘉轩摆摆手,满脸苦闷:“多谢嫂子,不过不用了,我不饿。”
付樱错愕地看了周泊简一眼。
周泊简语气冷淡:“不管他。”
付樱便作罢了。
看出赵嘉轩有话要说,付樱果断上楼,把空间留给他们。
付樱一走,赵嘉轩立刻卸下伪装,在客厅里双手叉腰,来回踱步,跟周泊简大吐苦水!
“哥你说,我要不是为她好,干嘛多管闲事去同她讲那些,她倒好,讽刺挖苦起我来了!”
“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以后再多管闲事,我就是狗!”
赵嘉轩情绪之愤慨,动作幅度之大,西装衣摆都随着他走来走去的动作而扬起落下。
反观周泊简,全程只顾低眸翻看早报,像是在听,却又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赵嘉轩动作和话音皆是一滞。
“哥,你有在听吗?”
周泊简抬眸睨了他一眼:“你声音这么大,我很难不听到。”
“......”
赵嘉轩:“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泊简索性合起报纸,赵嘉轩太吵了,吵得他脑仁疼,看不进去。
“你想听我说什么?”
“是想听我赞同你,让你不要再多管闲事,还是想让我劝你,不要和叶心桐计较,再去劝劝她,别跟陆卓浩结婚?”
“......”
赵嘉轩表情凝滞,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听什么。
只是心里那口气顺不下去,潜意识就来找周泊简吐苦水。
可周泊简这样直接地问,他反倒不知该怎么说了。
停顿下来思考了好一会,赵嘉轩突然转移话题。
“哥,你知道陆卓霖昨晚离开了陆家吗?”
周泊简眉头一挑:“离开陆家?”
怎么个离开法?
赵嘉轩整个人忽然就镇定了下来,坐到周泊简身边去。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听说,闹得挺大的,陆卓霖带着陆之棠,哦,就是之前在你这里住的那个女仔,一起离开了陆家,回了他跟钟咏恩的婚房。”
“钟咏恩就不乐意了,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吵起来,钟咏恩就去了朋友家住。”
赵嘉轩一股脑说完,就差顶着八卦大王四个大字在头顶了。
周泊简忍不住睇了他好几眼:“事情昨晚才发生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赵嘉轩灿然一笑:“钟咏恩那个朋友也是圈子里的,都认识,一来二去,我就听说了,再一打听,就知道了部分内情。”
只有一点,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陆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陆卓霖要闹到带着孩子离开的地步?
不过这是陆家隐私,大概率打听不到。
周泊简兀自陷入沉思,任凭赵嘉轩在旁边喋喋不休,他也没有再开口。
直到赵嘉轩再度安静下来。
周泊简忽然抬眼,认真给出建议:“我推荐一个人给你,他也许能帮你解决问题。”
赵嘉轩挑起一侧眉头:“谁?”
能被周泊简看重,说明一定拥有过人的实力。
周泊简淡定吐出三个字:“高承睿。”
赵嘉轩一愣。
高承睿?
“他能帮我什么?”
赵嘉轩还以为周泊简要推荐什么人物,高承睿他也认识,挺不错一个人,但是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他去找高承睿做什么?
周泊简继续道:“你去找他,把你的困扰告诉他,他能帮你解决。”
赵嘉轩还是不理解:“我有什么困扰?”
周泊简淡定道:“情感上的困扰。”
赵嘉轩闻言,又不乐意了:“我哪有什么情感上的困扰?!”
“难道不是吗?不是的话,你来找我说这么多做什么?”
“当然不是!”
赵嘉轩死要面子,不肯承认。
不过他是当局者迷,周泊简这个局外人看得倒是清楚。
按他的性子,如果他不喜欢叶心桐,不会在意这么多。
当然,他这么说了,周泊简也懒得多管闲事。
于是周泊简耸肩:“那随你。”
赵嘉轩看起来气鼓鼓的,想辩驳什么又不敢在周泊简面前讲太多,最后也没有呆多久,就离开了。
付樱从楼上下来,没见他在,问了一嘴:“阿轩怎么了?”
周泊简淡淡点评一句:“为情所困。”
为情所困?
倒是稀奇。
付樱淡笑了下,没多问别人的私事。
正要再说什么,周泊简的手机便响了。
来电是一个很久没打来过的号码。
周泊简顿了一下,便接起。
那头传来杨阿姨担忧为难的话音:“周生......”
周泊简嗯了一声:“出什么事了吗?”
他按了免提,付樱坐在旁边,也可以听见。
杨阿姨叹了口气:“是出了点事,棠棠她爸爸把棠棠从陆家带出来了,现在的情况有一点棘手,他喝得烂醉,棠棠很害怕,我是做事的,也不好多说什么,您方便来看看吗?”
陆卓霖从昨晚之后,一整夜都在喝酒,喝得烂醉,跟他说话也不搭理。
陆之棠是不小了,可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是不免给幼小的心灵留下影响。
杨阿姨昨天就跟着一起过来,可她到底只是一个做事的,哪里好置喙主人家的事,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联系周泊简。
若是周泊简方便出面调停一下,或者说,把陆之棠接回身边,那是最好。
这种事情放在之前,杨阿姨是不敢做的,但昨天晚上陆家发生的事,她多多少少听说了点,也知道了,陆卓霖其实不姓陆,他本来应该姓周。
这么说起来,陆之棠也应该姓周,周泊简就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亲叔叔。
周泊简抚养陆之棠,就是天经地义了。
可杨阿姨不知道,现在不是以前了。
周泊简说话做事,不能再凭着自己的意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还应该考虑付樱这个妻子的想法和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