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自曝,我带国家去亮剑抗战 > 第510章 底火到了
    那天夜里,兵工厂一号洞一直亮着灯。

    刘铁柱把底火箱放到长案上,先没拆封。

    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又换了块干布,把桌面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擦完一遍不够,再擦一遍。连木缝里的铁屑都抠了出来。

    这才拿刀去撬木箱。

    钉子起开。

    箱盖掀起。

    一排排底火平码在油纸里,整整齐齐。

    刘铁柱站着看了片刻。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把腰挺直了些。

    四十五天里压在他背上的那口气,到这会儿才像是稍微松开了一点。

    “别用湿手碰。”

    “灯挪远点。”

    “木盘拿来。”

    他说一句,洞里的人就动一下。

    许木匠把机床旁边那盏煤油灯拎到角落,三名学徒把木盘、棉布、量具全摆好。没人敢出声,都知道今晚这几箱东西有多金贵。

    刘铁柱先拿出一粒底火,放在掌心里看。

    再放回去。

    然后开始分。

    一板一板分到木盘里。

    每盘多少,他嘴里都低低数着。

    数完一盘,手指点一下。

    再数下一盘。

    像把全厂的命,一粒一粒从箱子里捡出来。

    另一边,许木匠已经趴到了机床上。

    这台母机断断续续停了好多天,皮带边上全是灰。他先把卡爪松开,又把一枚旧弹壳塞进去,手摇轮一点一点往前送。

    送一截,停。

    拿下来量。

    再送。

    弹壳口磨得不圆,装药前先得把尺寸卡回去,不然不是进不了膛,就是退不出来。

    许木匠眼里只有那一点点误差。

    他拧紧顶丝,摇轮再走半圈,又把弹壳取出来放到样板上一比。

    还是差了点。

    继续调。

    手上全是木工留下的厚茧,这会儿捏着机床手柄,比平时拿刨子还稳。

    “再来一枚。”

    学徒赶紧递上去。

    “这个行不行?”

    许木匠不抬头。

    “先试。”

    弹壳塞进去。

    能进。

    抽出来。

    口沿还顺。

    他把样板放回桌上,伸手摸了一把飞屑,终于吐出一口气。

    “开。”

    机床动了。

    皮带带着轴杆转起来,嗡嗡作响。

    这声音一出来,整个洞里的人都像被打了一针。

    连旁边装配手榴弹的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学徒们分了工。

    一个清壳。

    一个称药。

    一个坐在灯下,用细针把底火窝里的残渣一点点挑净。

    无烟火药拆了封,黑亮的药粒倒进小瓷盘里。精密天平摆在桌子正中,横梁轻轻晃,药勺里多一撮,马上刮回去;少一点,再添上两粒。

    没人敢图快。

    一发一发来。

    刘铁柱坐在最里头,手边摆着压壳器和底火冲头。

    旧底火抠出。

    新底火压入。

    拇指一抹。

    平不平,手一过就知道。

    有一发压得稍深了点。

    他直接扔到报废盘里。

    学徒看得心口一抽。

    刘铁柱眼皮都没抬。

    “这玩意儿进了枪,坏的不是一发。”

    后半夜,第一批复装壳排满了半张桌子。

    许木匠又去校枪托线上的夹具。

    木作坊的人也被叫了过来,枪托、托木、手榴弹木柄,全得补。物资一到,断掉的活全重新接上。洞里灯光一排排亮着,人影在洞壁上来回晃。

    外头山风还在刮。

    里头却越来越热。

    有人忙得满头是汗,脱了棉袄,搭在一边,接着干。有人困得眼皮直往下掉,拿凉水抹一把脸,又把腰弯回工作台上。

    刘铁柱一夜没挪窝。

    中间只喝了两口冷水。

    到天快亮时,第一批弹药成了。

    他把一发一发摆开,手指顺着壳身摸过去。

    看底火。

    看壳口。

    看弹头咬合。

    再抽出十发做校验。

    “送枪。”

    一支步枪架上木凳。

    许木匠亲自压弹。

    推栓。

    退壳。

    再推。

    再退。

    十发全顺。

    没有一发卡壳。

    洞里没人叫好。

    可那股气一下就变了。

    原先压在每个人肩上的死劲,突然松了半截。几个学徒站在边上看着那十发退出来的壳,眼睛都亮了。

    刘铁柱把那一百二十发新弹装进木盒。

    盒盖一扣。

    手掌按在上头,好一会儿才拿开。

    “送前线二十发试用。”

    “剩下的照这个样子走。”

    他说完,起身就往手榴弹线那边去。

    那边停得更久。

    旧配方里的发射药早就抠不出多少了,做出来的东西也没劲,很多只能当近距抛投。现在无烟火药一到,这条线也能活。

    刘铁柱蹲在桌边,抓了一把旧药,闻都没闻,直接倒回废料盆里。

    “全换。”

    “木柄那批先停。”

    “发射药重配。”

    几个老技工立刻围上来。

    纸上重新写数。

    药盘重新称。

    有人抠铁壳,有人封口,有人把新配好的药量一份份分开。动作还是老动作,可今晚每个人手上都多了根筋。

    天刚亮,烟囱就冒烟了。

    一号洞冒。

    二号洞也冒。

    炊事班来送热水的人站在坡下,看着那两道烟柱,脚步都慢了几分。后山兵工厂断了好多天的那口烟,终于又顶了上来。

    傍晚时,凌天过来了。

    他先看了第一批子弹。

    又看了手榴弹线上的新配方试样。

    刘铁柱把木盒推过去。

    “第一批一百二十发,已经过了枪。”

    “再给我一夜,子弹线能稳住。”

    “手榴弹线明天午前能出活。”

    凌天拿起一发新弹,看了一眼壳底。

    “能撑住前沿几天?”

    刘铁柱回得很实。

    “先不说几天。”

    “先让枪响起来。”

    凌天点点头,把弹放回去。

    这边刚看完,陈工也夹着图纸筒赶到了。

    他裤脚上全是干泥,脸上两道黑印,从鼻梁一直抹到耳根。

    “顾问,第四期工事出问题了。”

    图纸摊开在木箱上。

    陈工拿铅笔往一处横向廊道上点。

    “停工这几天,回填层没人补,二号支撑段掉土了。西侧两处渗水,三号洞口上方也松了。”

    “掉了多少?”

    凌天问。

    “木料废了十一根,石灰浆白搭了两槽,人倒没压住。”

    陈工喘了口气,又接着说。

    “要是明天还不补,后天再下点雪,顶层就得再塌一块。”

    凌天看着图。

    “兵工厂先满负荷。”

    “工事抽一半人,明早开始补支撑。”

    “二号段先抢,西侧渗水后压。”

    陈工点头。

    “行,我现在就回去排人。”

    他说完卷起图纸就走。

    凌天站在洞口,朝外看了一眼。

    后山风里,那两道烟还在往上顶。

    不粗。

    可稳。

    这点烟只要升起来,村里很多人晚上就能睡得踏实一点。

    夜里,第一盒新弹送回了试验台。

    许木匠亲自拿了一支弹匣过来。

    他手上全是机油,先在棉布上抹了抹,才从木盒里拈出第一颗新弹,拇指往下一压,弹头顺着弹匣口滑了进去。

    第二颗。

    第三颗。

    他压到第五颗的时候,手背碰到了旁边的底火箱。

    箱子侧面有点鼓。

    像是木板缝里夹了东西。

    许木匠皱了皱眉,把弹匣放下,伸手一抽。

    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纸很薄。

    上头四个字,笔迹很硬。

    许木匠认得。

    白天苍狼在木箱封条上写字时,用的就是这个手法。

    纸条上只有一句。

    顾问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