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自曝,我带国家去亮剑抗战 > 第509章 第一碗热粥
    门一开,后山的冷风就灌了过来。

    凌天迈出门槛。

    山洞外头已经堆起了东西。

    木箱、麻袋、铁桶,一层摞一层,沿着山壁排出去十几米。月光压在木板边角上,那些白漆字样一眼就能看见。口粮。食盐。盘尼西林。底火。无烟火药。

    刚才还是死路。

    现在路就在脚底下。

    张大彪已经带着人到了。

    赵刚也赶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鞋底都是泥。

    凌天没耽搁。

    “口粮先走伤病号,再走炊事班。”

    “每人先半碗热的,不准硬塞。”

    “弹药直送一线。”

    “底火、无烟火药,先送兵工厂。”

    “盘尼西林锁进医务室,账单单列。”

    张大彪喉结一滚,重重点头。

    “是!”

    赵刚已经把铅笔按在账本上了。

    “我亲自盯。”

    凌天转头看向苍狼。

    “你的人留三组,继续搬。”

    苍狼答得很短。

    “明白。”

    一营的人扑了上去。

    没人喊口号。

    全是闷头搬。

    两百斤的木箱抬起来,鞋底在碎石上磨出沙沙声,肩膀一顶,转身就走。有人扛着麻袋从山坡上下来,步子都发飘了,到了地方又硬生生站稳,把袋口朝上平码好。

    兵工厂的人来得最快。

    刘铁柱是跑来的。

    他没先看口粮,第一眼就扎进了那几箱底火上。

    人站在箱子前头,半天没挪步。

    然后才蹲下去,伸手摸了摸木箱边。

    像摸一块刚从坟里挖出来的祖宗牌位。

    他没吭声,抬起箱子就走。

    后面两个学徒跟着扑上来,一人抬一边,手都在抖。

    医务室那边,担架已经排开了。

    发烧的、腿上中弹还没收口的、咳得喘不上气的,全先往那边送。赵刚拿着账本站在门口,一个名一个名地记,写到后面,铅笔头断了,他用牙咬掉木皮,继续写。

    老王头来得最迟。

    不是他慢。

    是他先去了灶房,连锅都没洗干净就跑出来了。

    看到那一箱箱口粮,他先愣了一下,接着掉头就往回跑。

    脚下一滑,差点摔在门槛上。

    炊事班的人全被他吼醒了。

    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锅架落地的声音。

    铛。

    铛。

    铁锅扣上灶口,锅铲刮过锅底,火镰一打,干草引着了,火星子钻进锅洞里。几个人蹲在地上,把压缩粮砖掰碎,掰不开的就拿刀背砸,砸得砰砰响。

    老王头往锅里舀水。

    一勺。

    两勺。

    三勺。

    最后把箱子里掉下来的碎末都倒进去,又抓了一小把盐,指头张开,撒进沸水里。

    锅底的火越烧越旺。

    水先翻花。

    再起白汽。

    很快,香气就压不住了。

    不是肉香。

    也不是白米香。

    就是热粮食的气。

    可这股气一冲出来,整个院子都乱了一下。

    墙根下原本蹲着的几个新兵同时抬了头。

    有人咽口水,喉咙滚了一下,眼眶立刻就红了。

    没人说话。

    都朝灶口那边看。

    老王头把木勺插进锅里,搅了一圈,又搅了一圈,锅里的粥越来越稠。火舔着锅底,发出呼呼声,蒸汽往上顶,把他那张黑瘦的脸都糊住了。

    第一锅刚熟,碗就递满了。

    粗瓷碗、搪瓷缸、木碗,能装的都递了过来。

    老王头按着凌天的话,先给伤病号盛。

    半碗。

    再半碗。

    粥滚得发亮,顺着碗沿往下淌。

    发烧的新兵被人架着坐在灶前,碗一端到手上,手背就被烫得一缩。他没撒手,低头就往嘴边送。第一口刚进去,人就呛住了,肩膀一抽一抽,粥从嘴角往下流。

    他用手背一抹,继续往嘴里送。

    喉咙一下接一下地动。

    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全掉进碗里。

    旁边那个瘦高学徒捧着碗蹲在地上,先吹了两口,接着就不吹了,木勺一下一下往嘴里扒。粥太烫,舌头都烫得往回缩,他还是不停手。扒到第三勺,鼻子忽然一抽,眼泪掉在木勺上。

    他拿袖子抹掉,继续扒。

    许木匠端着自己的半碗,站在他后头。

    站了一会儿。

    又把自己碗里拨过去两勺。

    那孩子没抬头,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接着更快了。

    院子里全是细碎的声音。

    吸气声。

    吞咽声。

    瓷碗碰牙的轻响。

    木勺刮碗底的干响。

    有人蹲在地上,把碗护在两只手里,喝完了还舍不得放,低着头,对着空碗继续舔唇边那一点热气。

    有人喝得太急,烫得直嘶气,手一抖,半勺粥洒在鞋面上,立刻弯腰用手指抹起来往嘴里送。

    一个老兵端着碗走到柴垛后头,背对着人,喝完了也不出来。

    肩膀连着抖了两下。

    等再转回来,脸上全是水,袖口也湿了。

    第二锅接上了。

    第三锅也架起来了。

    更多人过来领碗。

    前沿撤下来换弹链的机枪手,兵工厂连着熬了几夜的技工,挖工事挖得两眼发直的工兵,全挤在炊事班院里。队伍不乱,一个跟一个,谁也不往前抢。

    只是每个人手里的碗都抓得很紧。

    太紧了。

    指头肚都压得发红。

    凌天从医务室走到炊事班,又从炊事班走到兵工厂门口。

    一路上,到处都是热气。

    到处都是人。

    这点热气,把整个杨村从冻住的壳子里硬掰开了一道口子。

    医务室门口,卫生员刚把药箱锁上。

    炊事班院里,大锅还在翻。

    兵工厂洞口,刘铁柱已经带人把底火箱搬了进去。

    张大彪从坡下跑回来。

    “顾问,前沿弹药已经发下去了。一营、三营先补,机枪组按双基数发。”

    凌天点头。

    “狙击弹单列,给幽灵和前沿两个神枪手组。”

    “盐别全开,先给炊事班和医务室。”

    “口粮今天只发热的,不发整箱。”

    赵刚接上了话。

    “我已经让人守住仓口了。谁也不准私拆。”

    凌天“嗯”了一声。

    他转过头,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

    新兵们捧着碗,蹲得满地都是。

    有人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眼泪顺着下巴往碗里掉,勺子还是一下接一下往嘴里送。有人喝完第一碗,蹲在地上没动,手还抱着碗,锅里一响,眼睛立刻抬起来。有人把最后一点粥沫刮得干干净净,连碗沿都用舌头舔了一圈。

    四十五天。

    这第一口热的下去,人才像重新活回来。

    凌天看了一阵,没说什么,转身往后山仓口走。

    苍狼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手里多了一张清单。

    “高压缩口粮八十箱。”

    “食盐二百袋。”

    “盘尼西林十箱。”

    “复装弹药底火四箱。”

    “七点六二毫米精密弹一箱。”

    “无烟火药八桶。”

    苍狼报得很平。

    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装备交接。

    凌天接过清单,看了一眼。

    “留一组人,看住仓口。”

    “剩下的人休整两小时,再分散回位。”

    苍狼应了一声。

    “好。”

    他没立刻走。

    目光在凌天身上停了一下。

    风衣左侧口袋的位置,布料颜色比别处更深,靠近袋口的地方,正慢慢洇出一点暗红。

    很小。

    不细看,几乎看不见。

    苍狼眼神停住了。

    下一秒,又收了回去。

    他什么也没问。

    凌天像没察觉,抬手把清单折起,刚要转身,兵工厂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铁柱抱着一个底火箱子追了出来。

    他跑得太急,鞋底在坡上打了个滑,箱子差点脱手。

    人站稳后,胸口起伏得厉害,十根手指还在发颤。

    “顾问,有了这批底火——三天。三天,全厂就能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