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
林予默回到卧室,轻轻带上房门,后背靠着门板缓缓松了口气。
方才对着慕凛寒说出上辈子的线索时,她心里一直紧绷着。既怕说得太过离奇惹人怀疑,又怕说得不够清楚,耽误他追查文件,耽误慕氏的安危。
她不是第一次用前世记忆帮他,可每一次,都像是在走钢丝。
上辈子她活得卑微又麻木,被顾馨月算计,被慕辰安利用,眼睁睁看着慕家内斗衰败,看着慕凛寒病痛缠身、孤立无援,最后落得那般凄惨下场。很多隐秘龌龊的事,旁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只有她,在那场破碎的结局里,听得一清二楚。
风境……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微微蜷缩。
前世顾馨月和夏峻私会缠绵时,得意忘形说过不少秘密,那份足以撼动慕氏根基的核心战略文件,就是二人勾结最重要的筹码。夏峻野心极大,一直觊觎慕氏地产板块,苦于没有内部方向,迟迟无法跟慕凛寒正面抗衡。
而慕辰安愚蠢自私,只想夺权上位,不在乎家族兴衰,只要能打压慕凛寒,谁给他好处他就帮谁。
顾馨月居中撮合,一边拉拢慕辰安盗取机密,一边转手交给情夫夏峻,三方各取所需,把整个慕氏当成牟利的棋子。
前世没有人及时察觉,等到真相败露,一切早已无法挽回。地皮被抢、项目崩盘、股市动荡、内部人心涣散,慕氏元气大伤,慕凛寒本就因车祸身体孱弱,接连承受打击,病情急剧恶化。
想到这里,林予默心口一阵发酸发紧。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还好她及时说了出来,还好慕凛寒愿意相信她。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庭院安静的景色,思绪纷乱。慕凛寒看似冷静从容,运筹帷幄,可轮椅束缚着他,身体饱受病痛折磨,公司内忧外患,堂弟虎视眈眈,对手虎狼环伺,他一个人扛了太多太多。
别人只看得见慕总风光无限,身价亿万,无人知晓他深夜独自处理公务到疲惫不堪,无人知晓他夜深人静时,会被后遗症折磨得难以入眠。
而她,是他的妻子,本该站在他身边,不是只被他庇护,也能为他分担。
五十万奖金。
林予默轻轻笑了笑。
她根本不在乎这笔钱,慕凛寒的钱本来就是她的,慕氏的一切,早晚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可这份被认可、被需要、成为他助力的感觉,远比金钱珍贵千万倍。
她不想再做那个只会依附他、花他钱财、小心翼翼活着的菟丝花,她想和他并肩,一起守住慕家,守住他们来之不易的感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慕凛寒处理完紧急通话,轻轻敲了敲门。
“默默。”
林予默立刻回头,眼底褪去所有心事,换上温柔笑意:“进来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男人操控轮椅缓缓驶入,阳光落在他清冷精致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凌厉淡漠的轮廓。刚刚一连串缜密思考、布局算计,让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看向她的眼神,却温柔得一塌糊涂。
“事情安排好了?”林予默走上前,俯身轻轻揉了揉他微凉的眉心。
慕凛寒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旁,低声道:“安排下去了,何潇已经带人暗中赶往风境公司排查,全程隐秘,不惊动任何人。”
“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他语气笃定,“夏峻近期本来就频繁有动作,我们正常跟进调查,合情合理。慕辰安愚蠢,顾馨月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锁定了地点。”
林予默点点头,又忍不住担忧:“可是他们两个人加上夏峻,三方勾结,势力也不小,万一狗急跳墙,对你不利怎么办?”
慕凛寒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慌什么。慕氏是我的根基,夏峻不过是新晋黑马,底蕴远远不够。慕辰安只是窝里横,没有实权没有人脉,掀不起大风大浪。至于顾馨月……”
他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一个靠着攀附别人苟活的女人,翻不起天。”
前世顾馨月仗着身份,处处打压欺凌她,挑拨她和慕凛寒的关系,算计慕家财产,破坏他们婚姻,作恶多端。这一世真相渐渐浮出水面,慕凛寒心中早已对她厌恶至极,从前碍于情面、碍于家族脸面隐忍不发,如今触及公司核心机密,触及他底线,他绝不会再留情。
林予默轻声道:“其实上辈子,我一直不明白,慕辰安跟你是堂兄弟,血脉至亲,为什么非要处处害你。”
“利益罢了。”
慕凛寒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寒凉。
“爷爷偏心,长辈看重我,慕氏大权一直握在我手里。他从小活在我的光环下,自卑又嫉妒,总觉得一切本该是他的。车祸之后他以为我瘫痪残废,再也无法掌控公司,更是肆无忌惮,巴不得我早点垮掉,他就能顺理成章接管慕氏。”
“亲情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林予默听得心里难受,轻轻抱住他的脖颈,柔声安慰:“没关系,你还有我。”
简单五个字,瞬间抚平了男人所有寒凉心绪。
慕凛寒抬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轻柔。
“嗯,我有你就够了。”
别人争来争去的权势财富,家族纷争,勾心斗角,他早已厌倦。
从前他活着,是为了扛起慕氏,不负祖辈,不负责任。
现在他活着,一半是责任,一半是她。
“对了,”林予默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夏峻和顾馨月的关系,你是不是一下子就猜到了?”
慕凛寒低笑一声:“不难猜。慕辰安没有渠道接触风境,更没有本事拿到一级机密。只有顾馨月,长期出入慕家,熟悉内部流程,又有心勾结外人,出卖家族。”
“她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事情败露,身败名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