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张荷妈妈,根据报告来看,张荷确实得了白血病。”
“翁——”的一声,像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林英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脑子一直都是懵懵的。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妈,妈妈!”,张荷茫然的看着林英子,开口:“怎么了吗?”
林英子摇摇头:“没……没事。”
“对了妈,这个我吃不完了。”
林英子忍下心中的悲伤,接过她吃了一半的馄饨。
三下五除二吃了下来。
“没事,妈吃。”
“够吃吗?”,张荷忽然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吃了很多。
早知道多给妈妈留一点了。
林英子重重点头,“够的。”
“小荷,妈妈明天有事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医院可以吗?”
医生说了。
这病要治疗,保守估计二十万。
二十万,放在普通人家足够压垮一个家庭。
最主要的是,灵泉水对张荷好像没有作用。
她不知道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第二天走在路上,她还是想不明白。
烦躁的揉了揉脑袋。
如果老天一定要惩罚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为什么还要自己重生。
找到了白建国。
见到一脸憔悴的林英子,他先是一愣。
刚想张口询问,林英子开口:“你这还收老物件吗?”
“什么?”
他将手中沉甸甸的布包紧了紧。
声音带着沙哑,“收!”,想到什么,他急忙开口。
林英子松一口气,将自己之前买的老物件全都拿出来。
“这些,全都卖了。”
“能卖多少都成,幸苦你帮我能卖出去的就卖出去。”
她眼中带着说不清的情绪,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筹钱。
不管小荷的病是哪里来的。
她一定努力筹钱把她的病治好。
重活一辈子,她发过誓要对女儿好。
“好。”
“多谢。”,没有说多余的话,林英子转身就走。
旁边的小张看着林英子纤细萧条的背影,声音带着怜悯:“老大,林同志好可怜。”
“你这钱还不送给她吗?”
白建国看了看手中的布包。
事情刚发生,在他知道需要钱的那一刻,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筹钱。
“等我。”
白建国没有回答他的话,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小张手里,追了上去。
“我送你。”追到了林英子。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杨了杨手中的车钥匙。
林英子没有拒绝。
“明天下午我去找你,到时候不管卖出去多少都把钱给你。”
林英子感激的看着他,对于眼前这个陌生人来说,她第一次有种眼眶发热的感觉。
从重生到现在,她太累了。
忙着收拾人,忙着赚钱,忙着料理家务撑起一个家。
她真的很累。
她不能在家里表现出脆弱无措的一面。
所以她坚强,不怕吃苦,不肯服软。
直到眼前,面对这个自己避如蛇蝎的陌生人的伸手帮助,她竟然感动的要流泪。
当然,林英子扬了扬下巴,没有让眼泪留下来。
她甚至认为白建国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小小的心思。
其实不然。
白建国紧了紧手指,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最重要的是筹钱。
林英子先回家一趟,站在门口,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张敏还在上学,苏淼淼藏不住事。
还是先不告诉她们好。
她害怕张敏乱想。
“回来了?”
刚把大门关上,苏淼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英子被吓了一跳,强忍着笑开口:“没……没有。”
“话说你们怎么在这?”
苏淼淼和张敏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林英子。
看得林英子心中发毛。
“不……不是,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她将手中的包挂在架子上,“小敏,这都八点了你怎么还不去上学。”
“淼淼辛苦你了,今天要是不想出摊就不出摊了,我去卖,你好好休息。”
身后一片沉寂。
“咋,都不说话?”
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再次升起。
“小林姐。”,苏淼淼站起身。
眼中含着一抹化不开的心疼。
“咋,咋了嘛……”,尽管心中有猜测,林英子还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
“我们都知道了。”,不等林英子辩解,苏淼淼先一步开口。
张了张嘴,林英子满是难以置信。
闭上嘴巴,又觉得这是预料之中。
“我这里有钱。”,将手中的存折递了上去。
“我阿爸去世的时候,给我偷偷留的,里面有y十万,给你。”
“噢,对了,还有这。”
急急忙忙从口袋掏出来一沓现金,“还有这个,你给我发的工钱。”
林英子看着她。
没有伸手。
“小林姐,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已经问了医生,初步治疗保守估计二十万,我知道你有钱,但是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要我的钱那不是见外……”
“谢谢你。”,话还没有说完,被林英子一把抱住去。
她搂的很紧,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张敏将自己存的钱也拿出来,“还有这,妈妈,这是我攒的,都给你。”
一路上憋着的泪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掉了下来。
“好孩子。”,林英子伸出一只手,也将张敏抱住。
刚重生时,最累的那一段时间她总是想,人为什么活着。
如果人最后终究要走向死亡,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活着的意义就是活着。
为了自己所在乎的努力奋斗。
用力的,去体验亲情,爱情,友情,体验人世间的善与恶,好与坏。
加上第二天白建国送来的钱,林英子现在手中保守有四十万。
她没有想到那些老物件竟然卖了十几万。
其实她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但是白建国说,自己之前那个瓷碗都卖了四万,这那么多老物件卖十几万不是很正常。
林英子热泪盈眶。
抱着钱就去医院。
“妈?”,张海宴手打着石膏,前段时间他走夜路回家,莫名其妙跑出来一群混混,对着他就是一顿揍。
到现在腿还不能走路。
“她来做什么?”
旁边扶着她的女人眼神眯了眯。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拉着张海宴就跟了上去。
林英子走到病房,发现病房格外的安静。
张荷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小荷。”
张荷转身,又急忙转回去,将眼泪擦干净。
嘴角扯出一抹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