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马路上。
许砚洲油门踩到底,车窗降下,任凭狂风鱼贯而入。
冰冷的风刮在脸上,如同一把把刀。
可身体的痛却不及心里的痛。
难道,他的执着对于乔笙娩而言是痛苦。
在老夫人心里,他的纠缠,与乔笙娩母子二人也是痛苦的。
凭什么呢?
多年的寻找,无数个难眠的夜,他痛苦万分,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攥着,难以呼吸。
如今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回来了。
好狠的心,她竟然改头换面改了名字。
不仅如此,还带着他的儿子回来了。
想到阿泽……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
怪不得呢。
相遇多次,却从来没有见过阿泽的真面目,想必阿泽那张脸一定与他有几分相似,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警惕。
相同的红痣,不一样的样貌。
车子停下。
许砚洲一拳打在方向盘上,抬起头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
乔笙娩也好,陆乔乔也罢。
既然回来了,他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会给他们母子带来幸福的,而绝不会带来任何痛苦。
老夫人说的对,当决定出现在乔笙娩母子二人面前时,要解决好陈袅和小宝。
夜深人静。
许砚洲去而复返,当他再次回来时却没有惊动任何人,将车子停在远处,然后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偷的跳墙潜入家中。
老管家将这些看在眼里,可想到老夫人的吩咐,并没有阻止。
借着夜色,许砚洲溜进了阿泽的房间。
偌大的房间里,堆满了玩具。
许砚洲一步一步的走到床侧,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身影,眼眶泛红。
是他的孩子。
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那双狭长的眸子,长长的睫毛,还有高挺的鼻梁,紧实的下颚线。
这张脸和他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抠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穿越回了小时候呢。
就连熟睡时,那睡姿也和他一样。
许砚洲颤抖着走过去,手停在半空中,试图摸一摸阿泽的脸,可脑海中却猛然想到以往发生的事。
他真该死。
竟然当着亲生儿子的面,让阿泽看到了他和别的孩子甜蜜相处的瞬间。
不行。
以后这种事情绝不能出现。
有些事该尽快解决了。
他慢慢的蹲下身体,将唇凑了过去,贴着阿泽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当薄唇触碰的瞬间,犹如阵阵电流钻至心尖。
酥酥痒痒的。
怪不得有洁癖的他不排斥阿泽的拥抱呢,原来这是他的孩子。
他薄唇勾起,嘴角荡起,得意的笑。
……
半个小时后。
被吵醒的陆星燃睡眼迷离,一脸哀怨的看向对面。
“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也要睡觉的,你这样让我很难办……”陆星燃说着哈欠连天,眼睛都睁不开。
许砚洲自顾自打开一瓶红酒,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情绪亢奋的他,一把抓住陆星燃的肩膀,猛的拍了两下。
“听清楚了,哥们有儿子了,阿泽是我儿子,乔笙娩就是陆乔乔,陆乔乔就是乔笙娩……”
激动的他,在客厅里连着走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眼底异常明亮。
陆星燃猛的清醒,摇了摇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是怎么验证出来的?”
“老夫人亲口说的……”
紧接着许砚洲也没有隐瞒,直接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以往发生的事情。
陆星燃看向许砚洲的眼神略带同情,“我的妈呀,你好惨呀……”
许砚洲愣住。
陆星燃嘿嘿一笑,“你好好想想,你小时候什么样,若你儿子真的像你,那难搞的性格,你确定他会认你这个爸爸……”
嗡的一声。
陆星燃的话,犹如一盆冷水迎面浇来。
许砚洲脸上笑容瞬间退下。
不由得想起他小时候。
他是个极为倔强的人,从小不服输,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他的亲生父母是商业联姻,生了他之后便各自在外面有了新家,虽然这些年来无论是哪个孩子都不会走到他身边,也不会危及到他的身份。
可自从他懂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认过亲生父母,甚至见到他们也只是点头示意,多年了,从未叫过他们爸爸妈妈。
回忆曾经,阵阵凉意从脚底钻入,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一把抓住陆星燃的手,“那我该怎么办?那是我亲儿子,还能不认我?”
很快,他自我安慰,“再说了,情况不一样,我爸爸妈妈他们是各自有了新家,是他们不要我的……”
“行了,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至少,应该和陈袅与小宝撇清关系,不然你的认子之路,遥遥无期……”
陆星燃同情的拍了拍许砚洲的肩膀。
许砚洲浑身一颤,烦躁的瞪了陆星燃一眼,“真扫兴。”
就不能过几天再说这些话吗。
他转身回到公司,坐在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天亮了。
张助理如往常一样,是第一个来公司的,正要走进总裁办公室打扫卫生,当看到许砚洲兴奋的神情,面色一僵。
“您这是……”
老板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在张助理震惊的目光下,许砚洲嘴角上扬,“去准备个清单,好好调查一下,五六岁的孩子最喜欢什么玩具,然后通通买一份……”
五六岁的孩子。
听到这几个字,张助理心怦怦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
不过想到被他毁掉的文件,提着的心又重新落下。
许砚洲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助理的异样,“对了,还有衣服什么的,孩子喜欢打游戏,对编程好像也感兴趣,多准备一些相关的东西……还有,医院那边再捐一批设备,再好好调查一下乔医生的所有喜好。”
虽然前几次公司电脑中毒以及阿泽的各种账号被黑,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阿泽做的,但他直觉就是那孩子。
想到阿泽的聪明,他抬高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