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里。
低低的啜泣声不停响起。
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乔笙娩扑到老夫人怀里,眼泪如决堤的河水不停的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久,情绪舒缓的乔笙娩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对不起,又让您担心了。”
“我愿意,我愿意为你担忧,你呀……”
老夫人早已调查明白乔笙娩和阿泽这些年在国外所过的日子。
一个女人异国他乡,不仅要照顾孩子,还要完成学业,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当年离开时,乔笙娩还是一个遇事只知道哭鼻子的小丫头,可再次回来,竟成了一个无坚不摧带着铠甲的母亲。
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变成如此模样。
老夫人眼眶微热,轻轻的拍打着乔笙娩的后背,“总之,有个老太太在,会保护好你们母子二人的。”
“你不想让那混蛋知道孩子的存在也好,大混蛋,不配拥有你这么好的妻子和阿泽这么好的孩子。”
老夫人护短的很。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不想理那个令她生气的孙子,只想好好的疼爱孙媳妇和重孙子。
夜深人静。
乔笙娩一个人盯着保险柜里的东西,往昔回忆涌上心头。
当年离开时太过匆忙,不仅没有来得及跟老夫人道别,更没有带走半点东西。
保险柜里的这些珍贵的珠宝首饰,全部都是结婚时老夫人所赠,不仅如此,里面还有结婚戒指呢。
拿出盒子,看到里面的钻戒,乔笙娩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
当年许砚洲不想要娶她,不仅懒得拍婚纱照,不想办婚礼,甚至婚戒也懒得挑。
老夫人担心委屈了她,婚戒挑的是最贵的。
或许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
结婚时无论合不合适,挑选的都是最贵的,但殊不知贵的并不一定好,合适自己才最重要。
钻戒也罢,老夫人送的礼物也好……
这些东西,都不属于自己。
又看了一眼保险柜的东西,乔笙娩毫不犹豫,直接将东西放好,将保险柜锁上。
当初离开时,从未想过要把这些东西带走,以后也是一样。
汽车的轰鸣声骤然在黑夜中响起。
乔笙娩整理好情绪,猛地看向窗外,瞳孔猛地一缩。
许砚洲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的躲到窗帘后,心猛的狂跳,同时快步跑到阿泽房间。
楼下。
车子停住的许砚洲猛地抬头。
不知为何,刚刚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皱了皱眉,迈着修长的腿走了进去,刚迈入客厅的瞬间,四周看了看,看到那些放在旁边的玩具,心中疑惑又增加了几分。
得知老夫人的命令,他连夜坐私人飞机赶回来,本来是去老宅的,结果得知老夫人不在,心生疑惑的他便赶来了这边。
当然他之所以急急忙忙的赶过来,是因为一切都太奇怪。
自从老爷子离开后,老夫人觉得这边太冷清了,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两次。
现在竟然搬过来了。
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他忽略的事情。
当再次看到那些散落在边缘的玩具时,眼中暗芒一闪而过,他抬腿向书房走去。
他看似目不斜视,步履坚定,却一直在观察四周。
从走进这栋庄园开始,周围伺候的人全部都是老人,是跟着老夫人多年的。
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他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威逼利用,他们也绝对不会出卖老夫人。
那么,这边为何要这么安排呢。
他推开书房的门,抬头望去,恰好撞见老夫人嘴角还未完全散去的笑意。
四目相对。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一秒转换严肃的样子,手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怎么回事?跟你说多少遍了,要报恩可以,但要有度,你看看小宝将照片发到幼儿园群里,别人怎么看。”
“幼儿园有上千人,那些孩子和家长见到照片会怎么以为,会认为新闻写的都是真的,小宝是你和陈袅的私生子。”
越说越气,老夫人拄着拐杖,踉踉跄跄走过去,照着许砚洲的胳膊狠狠敲了一下。
许砚洲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目光沉沉,“奶奶,那些玩具是谁的?”
“玩具……”
老夫人心头一跳。
电话上说让这孙子去老宅等着的,可没想到他竟然突然赶到这边。
他来的太匆忙了,许多细节来不及处理。
老夫人眼睛一转,“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管我,我不是说了吗?和那乔医生十分投缘,现在已经认干亲了,让他们母子二人过来玩,有问题吗?”
如今,那母女二人就在这宅子里住呢,明天一早也会被发现,与其被怀疑,还不如实话实说。
许砚洲浑身一僵,目光如炬,“乔笙娩是陆乔乔,陆乔乔就是乔笙娩对吗?”
他在开口时,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急切。
别给老夫人说话的机会,他快步上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眼尾泛红,“奶奶,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你动了检测结果对吗?”
安静的房间里,老夫人想否认,可对上孙子那哀求的目光,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静,死一般的寂静。
许砚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一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当他回到车子时,脑海中徘徊的都是老夫人所说的话。
“就算你猜的是对的又怎么样呢?当初你伤害了乔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宁愿改名换姓回来也不想和你相认,难道你就不能反省反省自己吗。”
“当年的乔乔受了那么多委屈,一个人在国外生下孩子,过了多少痛苦的日子,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想安安稳稳的,你不要去打扰他们,更不要让他们母子痛苦。”
“当然了,如果你能处理好,你配合小宝的话,我也会支持你们两个破镜重圆的,但只要有他们两个在,受伤的就只会是我的孙媳妇,我的重孙子,老太太,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好他们俩。”
老夫人的声音,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戳向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