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轰。”
金铁交鸣的锐响刺破了云霄。
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交战点为中心,呈环形炸开。
地上的碎石被气浪卷起来,飞到半空中,还没落地又被下一波气浪推得更远。
羊头人单手擎着一柄磨盘大的羊角锤。
路平安从土堆里缓慢地走出来。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就好了一点。
路平安转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两声响,像长时间不动的关节突然被扭了一下。
“今天玩够了,送你上路吧。”
羊头人没有动。它站在原处,它知道这个小个子不是在说大话。
几百次了,自己把他砸飞了几百次,每一次他都爬起来。
不能放松警惕。
路平安动了,方向是羊头人的头部。
羊头人举锤防御,锤头挡在面前,从左上到右下,封住了整个上半身。
刀来了。
羊头人等着那一刀砍在锤面上的碰撞。
没有。
锤子刚划到眼前,刀没有砍下来。
光在眼前爆开。
九阳焚天诀,路平安把九阳焚天诀练了几百年了,从散光练到聚光,从聚光练到定向。
“洋呜。”
下路一痛。
刀锋切在下档,最薄弱的地方,一刀下去,金黄色的血喷出来。
羊头人弯腰了。
“你,卑鄙。”
话没说完,脖子一凉。
镇岳战刀刀锋从颈椎的骨缝里切进去。
羊头人天旋地转。
它看见了自己的后背,看见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锤头,看见了地面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黑暗。
他没有收刀,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金色血迹还没烧完,灵焰舔着刀面。
“出来吧,看了很久了。”
几千丈远处的山崖上,一块石头突然站了起来。
一个壮和尚。满脸络腮胡子,他手里的禅杖跟他一样高。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十。
“贫僧打扰了。”
路平安打量着这个和尚。肩膀的宽度跟身高差不多了,站在那里像一个方形的石墩。脸上有不少疤痕。
“和尚,这都大罗中期了。”
“施主就不要笑话我了,您跟那统领的战斗,看得我,心惊胆寒。”
“你藏得真好,要不是被我晃了眼睛,我都发现不了,这附近还有佛门的人吗?”
“没有。”和尚摇了摇头。
“贫僧并没有实力对付这些神陨者,只能做些探查矿产的杂活。”
“我听说接引道人也下来了。”
“阿弥陀佛。”和尚又合了一下十。
路平安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坛酒,他抛了过去。
和尚接住了,两只手捧着。
“百果酒。压压惊。”
路平安安装了天线,呼叫运输船。
这是三十年里他碰到的第三个地仙界人。
第一个鲲鹏,第二个狴犴,这是第三个了。
又走了三个月。
路平安走的漫无目的。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眼前横着一片笔直的湖泊。
路平安站住了。
“哦。这是。”
“汪汪。”
路平安顺着湖泊探查了起来。
湖的尽头,有一片绿地。
“居然来到这里了。”
路平安认出了这片湖,认出了那片绿地。
“走,去看看那只手掌吧,到那里吃点东西。”
“汪汪。”
他沿着湖边大步走过去。
走了三天。
路平安停下来,把手搭在额头上,朝那片森林里看了一会儿。
“大黑,你们在这里等我。”
“汪汪。”
狗子们蹲在林子外面。
路平安一个人走进了林子。
越走越不对劲。
石殿还在,他的脚步没有停,穿过石殿,进了通道。
石屋。
门开着。
九条锁链掉在地上。
那只六根手指的手掌不见了。
路平安站在石屋门口,看着那个空了的锁链。
谁解开的?
路平安回头,走出了石屋,走出了石殿,走出了那片越来越暗的林子。
狗子们蹲在林子外面的原处。
“走吧,这里没有故人了。”
又走了三个月。
“汪汪。”
大黑的叫声从前面传回来。
“有战斗?”
“什么?”路平安的脚步没停。
“外公。”
路平安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整个人弹了出去。缩地成寸,一步跨出,山川河流在脚下压缩,几百里的距离被折叠成一步。
风声在耳边尖啸,狗子们被他甩在了后面。
几步。
他就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
山坡上,六个人正围着一个羊头人。
五大一小。五个人站在外围,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半圆。站在最前面的身体最大,肩膀最宽。
路平安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巫断山,外公。
站在他旁边的是九英,手里提着羊角锤,锤头上全是金黄色的血。
她的手在发抖,已经快撑不住了。
最小的那个是路云峥。
浑身是血,他在最危险的位置,正对着羊头人的锤头。
被围在中间的羊头人有些特别,它的眼睛上戴着皮革套子
它站姿松松垮垮正在戏耍面前的六个人。
不。
像猫玩老鼠。
路平安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气不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