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过三巡，没人开口。
老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通天、接引两人也下去了，堡垒这里开销比较大。我们这个堡垒，这些年基本是靠你跟杨戬两人养活的。”
路平安正在给自己倒茶，手顿了一下。
“二舅哥干得这么好？”
聊了一会儿家常。
老君突然不说话了。
他把茶盏推到一边，玉帝和西王母坐正了。
“听听道吧。”老君说。
路平安赶忙把茶杯放了下来。
老君开始讲道。
一年。
老君讲了一年。
路平安安静的听了一年。
老君讲完最后一个字，闭上了嘴。
“去吧。”
路平安站起来，朝老君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院子。
七十年过去了。
路平安手下遭殃的统领，已经多达三十六个。
那些神陨者后裔，他已经不怎么刻意寻找了。遇到了就顺手一刀，遇不到也不惦记。
他的注意力在统领身上，只有统领才能给他压力，只有压力才能让他进步。
路平安长舒一口气。
面板飘出来。
悟性：33万
根骨：219万
道行：31万年
天赋：吞吞，击反，土息，跃迁
根骨突破了两百万，道行突破了三十万年。每一万年都是实打实地过的。
山坡上。
这次的统领有点特殊。
路平安站在山坡上，看着对面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统领他见过很多了，但这一位不一样。它的身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右肩斜着切到左肋。
它的身材异常高大，比普通统领高出一个头。两把羊角锤，一手一把。
双刀流。
路平安眯了一下眼。在上阿界打了这么多年，双持羊角锤的统领，这是第一个。
羊头人没有像其他统领一样莽撞地冲过来。它在几十丈外站住了，两把锤头交在胸前，挡住了胸口那道刀疤。
红色竖瞳盯着路平安，冰蓝色的火光在眼眶里慢慢跳着，不急不躁。
“你不害怕。”羊头人开口了。
路平安没说话，亮出了镇岳战刀。
羊头人看见战刀，退了一步，它的目光从刀身移到路平安的手上，从手上移到脚上，从脚上移回刀上。
“又是这个味道。”它说。
它把手里的锤头换了个姿势，左手锤低了一些，右手锤高了一些。
战斗无声地开始了。
羊头人往前踏了一步，右手锤先出，左手锤紧随其后。
两把锤一前一后，像海浪，第一波还没到，第二波已经跟上来了。
路平安接住了第一锤。
“砰。”
他的虎口麻了一下，刀身颤了，退了几十丈。第二锤已经到了面前，他侧身躲过，锤风从耳朵旁边刮过去。
他反击了。刀从侧面切进去。
羊头人，侧身，右手锤，路平安举刀格挡。
“砰。”
他被劈飞了出去。双脚离地，往后像炮弹一样飞去，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果然比普通的统领强了不止一倍。
路平安抹了抹嘴角，提刀又上。
“砰、砰、砰、砰。”
每一次碰撞，方圆百里都在震颤。地面在脚下跳动，像一面被敲响的鼓。刀气从碰撞点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上千丈长的沟，深不见底，沟壁光滑得像镜子。
地上到处都是几百丈宽的大坑，一个叠着一个，像月球表面。
三百多招。路平安硬扛了三十多招，被打飞了七八次。嘴角的血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再一次被打飞之后，他没有再冲上去。身体落地的瞬间，他往后一倒，钻进了地里。
羊头人站在原地，两把锤头垂在身侧。它没有追。
看了一会儿，它把锤头放在地上，坐了下来。不是坐在地上，是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像人蹲着那样。两把锤头横在膝盖上，手指摸着锤面上的凹坑，想着什么。
小矮人不见了。它不急，它有的是时间。
地底十万丈。
黑暗，安静，温度滚烫。岩石在四周合拢，把路平安裹在中间。
他平躺着，四肢舒展，闭着眼睛。大地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身上的伤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土熄。这个天赋让他和大地的连接越来越紧密。
半天过后伤势痊愈。
路平安没有急着上去。他索性在地底练起了断山决。功法运转起来，大地之力涌入的速度更快了。
断山决在地底运行得比地面上顺畅得多。
该上去了。
……………………………………
路平安再次钻出地。
山坡上，只有风。羊头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狗子们从四面跑过来，
“汪汪。”大黑叫了两声。
“那个方向？”路平安问。
“汪。”
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光秃秃的地。
他跟那个双锤统领之间的战斗，持续了三个月。打打停停，停停打打。有时候打一天，有时候歇三天。他进步了一些，它好像也在进步。
不过双锤统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轻松地把他打飞了。第一次，硬抗三十多招，现在硬抗六十招之后他还能活蹦乱跳。
“汪汪。”大黑叫了两声，耳朵耷拉着。
路平安蹲下来，手按在大黑的脑袋上。
“你们感知不到了？”
“汪汪。”
“他是狂奔走的？”路平安皱起眉，“不想打了？”
“汪。”
路平安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刀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