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你也是新眼？”
铁球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是的。”
路平安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球。
“你们是怎么回事？”他问，“为什么被锁住？”
铁球沉默了。
路平安感觉到石室里的空气变了。刚才还是平静的、带着一点好奇的氛围，忽然沉了下去。
戾气。
从铁球里渗出来的，一丝一丝的，像凉风吹过后脖颈。
“你走吧，我感觉我要发疯了。”
路平安没有犹豫。
他转身就走。
身后，石殿里传来低沉的轰鸣，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他加快了脚步。
离开十几里地，路平安站在一处山坡上，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那片密林，忽然炸开了一道强光。
从禁地的中心射向天空。光柱粗得像山，直直地捅进云层，云层被撕开一个洞，露出上面更高更远的云。光柱持续了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消失。
路平安离得很远，但那股能量波还是扫过来了。
他马上钻进了地里。
泥土合拢的瞬间，他放出了神识。
七个，八个，九个，神陨者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朝着禁地的方向。速度很快，每一个都在全力赶路。
两个更沉的、更重的气息混在里面。统领级。
路平安趴在几万丈深的地底。
半年。
山坡上。
路平安盘腿坐着，膝盖上横着镇岳战刀。
狗子们趴在他周围，六颗脑袋朝着不同的方向。表面上看在打盹，耳朵没有竖着，眼睛没有睁开。
不是在打盹。是在听。
听蓝星人的通讯。
路平安闭着眼睛，听着狗子们传来的声音。
“这次是什么任务？”一个声音说。
“地仙界人还需要一个堡垒，上面正在商议，回收那台破坏的堡垒进行维修。”
“这样省事啊。从头做的话，起码得一百年。”
“可不是。过几天准备派侦察船去侦察了。”
“我可不想去下界，我这身板扛不住那里。”
“这里至少比幽界强一点。幽界那边，派出去的飞船已经全部失联了。”
“全部？”
“全部。无一例外。”
“怎么回事？生化人都扛不住？”
“扛不住，上面正准备联系地仙界的和尚。听说他们的符咒能治鬼。”
幽界。和尚。符咒。
路平安把这些词记在心里。
他睁开眼睛，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小箱子，他打开箱盖，里面是一排精密的刻度盘和一个细细的天线。
路平安把天线拉出来。
刻度盘上慢慢跳出几个数字，坎字头的，震字头的。跳得很慢，像喘不上气。
他看了一眼，把数字记在心里。
才走了一成半。
离回家还远着呢。
路平安把天线缩回去，箱子合上，塞回乾坤袋。
“狗子们，要加快速度了。”
“汪汪。”
他刚站起来。
大黑的第三只耳朵猛地弹起来。
“汪汪。”
“神陨者。”
“一个吗？”
“好。”路平安把镇岳战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里。
“找上门来了。你们先躲避。”
“汪汪。”
半刻钟后。
一处山坡上。路平安站住了。
前面百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神陨者。
神陨者也看见他了。
“洋呜。”
那声音带着一点怨气的。
“竟然是你。外来者。我找你好苦。”
路平安也认出了这个声音，隔着几千丈的泥土锤了他几年的。
“是你。”
路平安握紧刀。
神陨者动了。
不是冲过来。
它站在原地，把羊角锤交到左手，右手在面前画了一个图案。手指在空中划过，留下的痕迹是黑色的，不散，像用墨水在玻璃上画出来的。
图案画完了。
然后消失。
路平安感觉到了，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皮肤外面渗进来，钻进血管，钻进骨头。
诅咒。
黑线从他的背里浮现，像蛛网一样蔓延到肩膀、手臂、脖子。这次的诅咒比第一次更厉害，背上又多了两个诅咒图文，火烧火燎的。
“xxx，”他骂了一句。
“真不讲武德。”
往后一倒，钻进地里。
泥土在头顶合拢。
他往下潜，没有回头，这次是9个图案。
这次神陨者没有砸地。
它就站在原地，看着路平安消失的地方，等着，这个外来者对他的感觉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路平安在地底行走。
几天后，他解开了土和火两个诅咒。剩下的几个也弱化了不少。
身体的恢复能力比以前强了，断山决加上土熄，他的体质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比以前抗揍多了。
半年。
半年里，他钻出了三次地面。
每次刚露头，那个神陨者就在附近，诅咒就缠上来。
第三次的时候，路平安已经不怎么虚弱了。诅咒还在，但有了抗性。
解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以前需要几天，现在半天就能把新中的诅咒解掉大半。
他又一次钻出地面。
“外来者，还要逃吗？”
路平安站在几十丈外，手按在刀柄上。他没有立刻钻回去。
“羊头，你不讲武德。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吧。”
“你身上，我闻到了无数我同类死亡的气息。”
它停了停。
“你到底杀了多少？”
路平安伸手进乾坤袋，掏了一把。羊角锤一个一个地往外抛，砸在地上，叮叮当当。有神陨者的，有后裔的，大的小的，新的旧的，堆了一小堆。
“没数过。”
神陨者看着那堆锤子，眼睛缩成了针尖。
它抬起手。
又开始诅咒。
路平安骂了一声，带着还没完全解掉的两个诅咒，又钻进了地底。
“没完没了。”
泥土在头顶合拢，黑暗把他包裹起来。他往下潜，一边潜一边解咒。
这个神陨者跟其他的不一样了。
这个学会了猥琐，不跟他近身，不给他机会，远远地放诅咒。
战斗方式完全变了，这还是羊头人吗？
已经感知到威胁了吗。
路平安在黑暗中游动，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九阳焚天诀，估计这家伙也有防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