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西游,这个妹夫,我打不过 > 第113章 平意难平
    狮驼国。狮驼岭。

    父子俩又一次站在山脊上,俯瞰着那座被妖气笼罩的城池。

    “爹,”路云峥握紧撼山刀,刀身在暮色中泛着沉沉的暗光,“我感觉我离五转不远了。”

    路平安看了他一眼。儿子肩背已经跟他一样宽了,个头也快赶上他了。站在那儿,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树。

    “打完这仗,”路平安说,“好好闭一下关。”

    路云峥点了点头。

    路平安呼出面板,那排数字浮在眼前。

    悟性:18950

    根骨:99999

    道行:12996年

    天赋:吞吞,击反

    根骨卡在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差一点,就差最后一把火。他知道,打完这一架,自己也该冲击六转了。

    “爹,什么时候开始?”路云峥问。

    “走吧。”路平安收回面板,迈步下山,“现在。”

    狮驼国的妖气还是老样子。灰黑色的,铺天盖地的。

    他们走下山脊,走过峡谷,走过那片翻涌着灰色雾气的谷底。

    走到狮驼国的城门前。

    城门大开着,像一张永远合不拢的嘴。

    半年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妖怪们看到两个人走来,先是愣,然后是笑。

    “站住!”

    城门口的一头熊妖站起来,丈八长的身板,把城门堵得严严实实。

    路平安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走。

    熊妖举起狼牙棒,朝路平安头顶砸下来。狼牙棒带着风声,呜呜响,像鬼哭。

    路云峥的刀出了鞘。

    一刀,熊妖连着城墙也被劈开了

    城里更多的妖怪们围上来了。

    路云峥的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光如银虹,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圆弧。

    瞬间街道里血流成河。

    两人走到城中央的宫殿前。

    路云峥的眼睛红了,他看到了两旁的枯骨。

    “爹。”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嗯。”

    “我忍不住了。”

    路平安看着那些枯骨,然后他说。

    “那就别忍。”

    宫殿的门开了。

    三个妖王从宫殿里走出来。

    青毛狮子怪走在最前面。身量最高,体型最大,黄牙老象走在中间。

    大鹏雕走在最后面。身形比两个哥哥小得多。它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甲胄,甲片细密,像鸟类的羽毛。

    青毛狮子怪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两个人类。它的目光从路云峥身上扫过,像一阵风,没有停留,然后落在路平安身上,停住了。

    它的眼睛眯了一下。只一下。

    然后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不屑一顾的神色。

    “两个人类,你们以前路过这里。我当时感受到了你的气息。”

    “是。”路平安说。

    “回来做什么?”

    “平意难平。”

    青毛狮子怪笑了。

    “平意难平?”

    青毛狮子怪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的意,关我什么事?”

    路平安没有回答。

    “你们欠的。”

    青毛狮子怪的笑声停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感觉不到,但路云峥感觉到了。他的刀已经出鞘了。

    他看了父亲一眼。路平安微微点头。

    他转身,朝大鹏雕走去。

    大鹏雕看着他走来,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

    “你跟我。”路云峥说。

    “好。”大鹏雕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广场的另一端走去。妖怪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又在他们身后合拢,将广场隔成两个战场。一边是父子,一边是三个妖王。

    路平安的刀终于亮了出来。

    镇岳战刀,金黑色的刀身,暗红色的纹路。。

    青毛狮子怪看着那柄刀,眼睛眯得更紧了,它的心已经跳了一下。

    它从腰间抽出一柄大刀。。

    黄牙老象站在它身边,从背后抽出两根熟铜锏,“啪”的一声合在一起,变成一杆大枪。

    “有点东西,一起上。”青毛狮子怪说。

    黄牙老象点了点头。

    青毛狮子怪的大刀劈下来,像一座山塌下来。不是比喻,是真的像一座山。刀未至,风先到,那风压得地面的石板都裂了几道缝。

    路平安的镇岳刀迎上去,刀刀相交,

    没有巨响。

    没有火星。

    镇岳刀像一块磁铁,吸住了青毛狮子怪的大刀。那股足以劈开山岳的力量,被镇岳刀一口一口地吞了进去,像是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青毛狮子怪的瞳孔收缩了。

    黄牙老象从侧面冲上来。大枪刺出,枪尖带着破空声,直取路平安的头部。

    路平安的刀从青毛狮子怪的大刀上滑开。刀身一转,在空中划了一道弧,不偏不倚地挡住了枪尖。

    “铛。”

    这一声终于响了。响得脆,响得亮,响得妖怪们捂住了耳朵。

    十合。二十合。四十合。

    路平安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沉。

    青毛狮子怪的大刀上布满了缺口。黄牙老象的大枪上满是刀痕,枪身已经弯了。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但路平安的呼吸还是匀的。步伐还是稳的。

    第四十五合。

    路平安一刀劈在黄牙老象的大枪上。

    “啪。”

    大枪断了。

    它怕了。

    路平安的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划过黄牙老象的鼻子,像裁纸刀划过一张薄纸,没有声音,没有停顿。

    “啊!”

    黄牙老象惊叫,鼻子断了。半截象鼻飞出去,落在广场上,血淋淋的,还在扭动。

    黄牙老象惨叫一声,捂着鼻子的断口,连退数十步。

    它用妖力召唤那半截鼻子。鼻子动了动,像一条垂死的虫子,扭了一下,又不动了。被战刀切过的东西,好像隔绝了什么,召唤不回来了。

    青毛狮子怪的眼睛红了。

    它扔掉那柄缺口累累的大刀,大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一片灰尘。它仰天长啸,声震云霄,然后现了本相。

    一头山一样大的青毛狮子。

    鬃毛如钢针,一根一根竖起来。獠牙如利剑,从嘴角伸出来,白森森的,沾着口涎。

    它低下头,朝路平安撞来。这一撞,便是一座城也要被撞塌。

    路平安没有退。

    他迎着青毛狮子冲上去。镇岳刀横在身前。

    在狮子头撞上来的瞬间,他的身形忽然一矮。

    他从狮子的下巴下面滑了过去。

    镇岳刀从下往上撩起。

    一刀。

    砍在狮子的左前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左前腿从膝盖以下齐齐断开,血喷出来,像一道红色的瀑布,喷了路平安一身,喷了他一脸。

    青毛狮子惨叫一声。是撕心裂肺的、从未经历过的痛苦。庞大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它挣扎着想起来,起不来。

    路平安收刀站定。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黄牙老象和断了一条腿的青毛狮子。

    两个妖王,一个捂着鼻子,一个趴在地上,都没有死,但都废了。

    他没有再补刀。他喘着粗气,注意力在广场的另一端。

    广场的另一端,路云峥正在苦战。

    大鹏雕比他想象的快得多。不是快一点,是快很多。路云峥的战刀刚递出去,大鹏雕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的刀刚收回来,大鹏雕的爪子已经快到他的面门了。

    他的身法在之前的战斗中从未失过手。他躲过猪八戒的钉耙,躲过灵感大王的铜锤。但大鹏雕不一样,它太快了。

    在大鹏雕面前,他觉得自己像一只笨拙的乌龟,而大鹏雕是一只永远抓不住的鸟。

    “小子,”大鹏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你爹那边比你厉害多了。”

    路云峥没有回答。他的刀横在身前,呼吸已经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衣袍上多了好几道口子,是被大鹏雕的爪子划开的。。

    他的眼睛很酸,是跟不上大鹏雕的速度,眼底的肌肉过度使用后的酸涩。

    大鹏雕忽然停在半空中。它悬在那里,像一只真正的鸟,翅膀微微张开,羽毛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不大,只有一尺来高。白森森的,像是一截骨头,又像是一段被磨光了的象牙。瓶。阴阳二气瓶。

    “小子,”大鹏雕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陪你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它将瓶口对准路云峥。

    瓶口中涌出一黑一白两股气流。黑的气如墨,白的气如雾,黑白纠缠着,旋转着,像一条双色的蛇,朝路云峥卷来。那气流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了,光线弯曲了,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路云峥想躲。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定住了,是被那两股气流锁住了。它们还没有碰到他,但那股威压已经压下来,压得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云峥!”

    路平安挡在了他面前。

    宝莲灯托在左手中。灯火不大,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但它的光很亮。

    那光落在黑白二气上。

    黑白二气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大鹏雕的脸色变了。

    它看着路平安,看着那盏灯。它的眼睛里的光从从容变成了警惕。

    “你有什么法宝……”它问,“你是谁?”

    路平安没有回答。

    宝莲灯飞到了他的头顶,柔光如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他的双手握着镇岳战刀。

    他挥出了刀。

    “砰。”

    大鹏雕用方天画戟挡住了。

    “砰。”

    又挡住了。

    “砰。”

    第三次。

    大鹏雕的虎口震裂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戟杆上,滴在地上。它的手臂在发抖,不是怕,是被震的。

    路平安的刀一次比一次重。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觉自己的力气被抽走了一部分,又被送回来一部分,来回往复,像潮汐,像呼吸。

    他积蓄的能量差不多了。

    第四次。

    路平安的镇岳战刀切开了方天画戟。

    不是砍断,是切开。从戟尖到戟尾,一刀两半,像劈开一根竹子,像切开一条鱼。刀锋从大鹏雕的右肩切进去,从右肋下方切出来。

    一只翅膀飞出去。

    黑羽纷飞,像一场黑色的雪。血溅了漫天,像一场红色的雨。翅膀落在地上,还在扑腾,羽毛一根一根地脱落,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大鹏雕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落。它砸在地上。

    它抬起头,看着路平安。眼睛里没有了从容只有恐惧。

    “你的刀怎能伤到我……”它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平安低头看着它。

    “重要吗?”

    他看了一眼那个白森森的瓶子,阴阳二气瓶,就躺在不远处,瓶口朝下,滚了两圈,停在一滩血泊里。他盯着那瓶子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得不偿失。

    他收刀入鞘,转过身,朝路云峥走去。

    路云峥靠着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大鹏雕的。

    他的脸很白,嘴唇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是自己咬破的。

    “爹,”路云峥说,“我没事。”

    “我有事。”路平安伸出手。

    “爹,要补刀吗?”

    路平安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妖王都还活着。但都废了。

    “走吧,儿子。”路平安转身,背对着那三个妖王,“快带我走。”

    路云峥愣了一下。“为什么?”

    “没时间了。”路平安的目光越过狮驼国的城墙,望向西方,“那边有人来了。”

    路云峥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

    天边有一团光。金色的,那团光在移动,很快,从西方向这边飞来,像一颗流星,像一支离弦的箭。

    路平安的脸色变了一下。路云峥很少见到爹的脸色变了。

    “快带我走。”

    路云峥没有多问。他搀扶起路平安,转身就消失在原地。他用的是星引术,全法力施展,宝莲灯的光把他们两人紧紧裹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天边那团光已经很近了,是一个人。一个通体发光的、穿着金色甲胄的人。

    “爹,那是谁?”路云峥的声音很低。

    “别回头,别看。”路平安说。

    路云峥不回头了。

    路平安沉默了一会儿。

    “普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