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圈太子爷的隐婚太太 > 第232章 自己够不够格
    刘经理看着她,目光里有无奈,有惋惜,还有一点愧疚。

    他欣赏知意,工作能力强,做事认真负责,从不让人操心。

    公司对已婚女员工那么苛刻,他看在眼里,也觉得不人性化。

    但他能做的有限。

    他不是董事,决定不了规章制度。

    他马上就要调走了,不想在最后这段时间得罪人。

    他能为知意做的,也就是在部长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在她来找他的时候不把门关上。

    仅此而已。

    知意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文件夹翻动的声音,茶水间传来的说话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和昨天一样热闹,和昨天又不太一样。

    那些目光,从知意走出刘经理办公室的那一刻就落了过来,像秋天的落叶,从四面八方飘过来,

    落在她身上,一片一片的,轻飘飘的,但多了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知意走回自己的工位。

    王晓还没来,赵姐也还没来,钱林的工位空着。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三组组长端着咖啡杯从茶水间走出来,看见知意,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但知意看见了,是那种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好戏的、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笑。

    她走过来,在知意工位旁边停下,像领导视察工作那样环顾了一圈,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组长,听说你把接私活的事都揽下来了?想一人承担,也要看自己够不够格。”

    知意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三组组长见她不接话,声音拔高了一点,

    “你嫁的二婚老登,家里有点小钱,你当然无所谓了。苦了跟着你的组员,倒霉哟。”

    旁边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人家王晓才工作没两年,赵姐家还有小孩要养,这不是害人吗?”

    你一句我一句的,像夏天的蚊虫,嗡嗡嗡的,烦不胜烦。

    知意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三组组长,那目光很平,但三组组长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笑容僵在了嘴角。

    旁边的附和声也低了下去。

    知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的组员,不用你操心。有什么问题,让部长来找我。”

    她说完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脑屏幕。

    三组组长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端着咖啡杯转身走了。

    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散了,脚步声匆匆的,像被人撵着走的。

    工位恢复了安静。知意靠进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长方形的,嵌在吊顶里,发出柔和的白色光。

    她盯着那盏灯,想起刚才三组组长说的话——“你嫁的二婚老登,家里有点小钱,你当然无所谓了。”

    她没有解释。

    她懒得解释。

    她只是在想,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她不能连累王晓她们。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顾承屿的消息。

    “今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桌上那份德方发来的感谢邮件,又看了一遍。

    德文写就,措辞正式而热忱。

    她看着那些德文单词,看着看着眼前有些模糊。

    她揉了揉眼睛,把邮件放回桌上,继续工作。

    知意回到工位的时候,王晓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光标在文档的末尾一闪一闪的,一个字都没有打。

    赵姐那杯咖啡端在手里已经凉透了,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钱林在翻文件,翻到第三页又翻了回去,根本没看进去。

    她看着他们仨,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王晓最先发现她回来了,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知意姐,刘经理怎么说?”

    知意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刘经理也帮不了我们”?说“部长铁了心要处理”?说“你们可能都要跟着我受处分”?

    她说不出口。

    赵姐把凉透的咖啡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知意,你别一个人扛。项目是我们一起做的,责任也应该一起担。”

    钱林终于把那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文件放下了,推了推眼镜,

    “赵姐说得对。法务条款有一部分是我负责的,你让我做的。”

    知意看着他们三个人,神色比她还要差。

    赵姐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了,嘴唇有些干裂,显然是没睡好。

    钱林的眼镜又滑到鼻尖了,他没有扶,任由它在那里歪着。

    王晓的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

    知意张了张嘴,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忽然都变得很轻很轻,轻到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姐今年三十六了,在这个行业干了快十年。

    她不是没有能力,不是没有资历,但每次晋升的时候总会被“再考虑考虑”挡回来。

    她心里清楚,领导在顾虑什么。

    已婚已育,孩子还小,随时可能因为孩子请假。

    在那些掌握着晋升名额的人眼里,她首先是一个母亲,其次才是一个员工。

    钱林三十二了,沉默寡言,从不迟到早退,交代的任务永远保质保量完成。

    但他在这个部门待了好几年了,同期进来的早升上去了,他还是一届普通员工。

    因为他不争不抢,不会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

    他以为只要把工作做好就够了,后来发现不是。

    王晓今年刚转正,试用期那半年她每天都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

    她不敢请假,不敢迟到,不敢在领导面前说一个“不”字。

    她以为自己终于站稳了脚跟,现在脚跟下的地裂开了一道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

    他们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知意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找谁,部长、副总、董事长——一层一层地找上去,她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说理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白洁发来的消息。

    “沈组长,方便的话,来一下外面的阳台。我有话跟你说。”

    知意看着那行字,迟疑了一下,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