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圈太子爷的隐婚太太 > 第111章 男朋友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道,正好落在顾承屿的脸上。

    那道光太亮了,亮得他眼皮下的眼球动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像被惊扰了美梦的孩童,带着一种不情愿醒来的、柔软的抗拒。

    光线从他的额头滑下来,经过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在脸颊的另一侧投下一片清晰的阴影。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眉骨高而开阔,像山脊,眼眶骨深邃,鼻梁挺直如削,连颧骨到下颌的线条都是流畅的、利落的、像被精心雕琢过的。

    这张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不真实,像文艺复兴时期画布上的天使,美得太过分,让人不敢靠近。

    他睁开眼。

    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看见了怀里的人。

    沈知意蜷缩在他臂弯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很浅很轻。

    被子滑到肩膀以下,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留着昨晚的痕迹,暗红色的,像雪地上落了几片梅花。

    顾承屿看着那些痕迹,手指轻轻覆上去,没敢用力,只是贴着,感受她皮肤的温度。

    他低下头,鼻尖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发水残留下的、混着她自己体息的、干净的、柔软的气息。

    他闭着眼睛,像瘾君子吸食最后一口鸦片那样,贪婪地、缓慢地、不舍地嗅着。

    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贴得更近,严丝合缝,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怀里的女人不舒服地扭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软糯的呻吟,像被吵醒的猫,带着起床气,又带着不自知的撒娇。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顾承屿听见了。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没动,只是贴着,呼吸却重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又沉又烫。

    沈知意是在他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真正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窗帘,愣了几秒。

    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咖啡馆的血、酒店的门、他的嘴唇、他的手、她的眼泪。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痕迹。

    从锁骨到胸口,从肩膀到手臂,斑斑驳驳的,像一幅被颜料泼洒过的画。

    她攥紧被子,指节泛白。

    卫生间的门开了。

    顾承屿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也打理过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和昨晚那个在黑暗中把她揉进身体里的人判若两人。

    他看见她坐在床上攥着被子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走到床边,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起来吃早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沙哑,“吃完我陪你回沈家。”

    沈知意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他们是一对普通的恋人,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做一件普通的事——回娘家。

    她的手指攥紧了被子,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的,但那种疼能让她保持清醒。

    “晚上的飞机,回京市。”

    顾承屿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转身走出卧室,留她一个人坐在床上。

    沈知意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那些暗红色的、星星点点的、像烙印一样的痕迹。

    她想起傅景行,想起他靠在墙上浑身是血的样子,想起他半闭的眼睛和胸口微弱的起伏。

    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伤重不重,有没有醒来,会不会恨她。

    她拿起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她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站起来的瞬间腿软了一下,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早餐摆在客厅的茶几上,白粥、小菜、包子、煎蛋、水果,中西合璧,满满当当。

    顾承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见她出来,放下报纸,把粥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趁热吃。”

    沈知意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的,她皱了皱眉,放下碗。

    她没什么胃口,但不敢不吃。

    她怕他不高兴,怕他改变主意,怕他说“我昨晚说的是‘考虑放过’,不是‘一定放过’。”

    她一口一口地把那碗粥喝完了,又吃了一个包子,半个煎蛋。

    每吃一口都觉得食物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但她硬咽。

    顾承屿看着她吃东西,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子。

    从脖子移到她手腕上那些还没消退的痕迹,又从那些痕迹移回她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沈知意看不懂。

    不是心疼,不是得意,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把很多种颜色搅在一起最后变成一团灰的东西。

    吃完饭,沈知意换好衣服。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自己——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长袖衬衫遮住了手臂上的痕迹,牛仔裤遮住了腿上的痕迹。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套子里的人。

    顾承屿从身后走过来,从镜子里看着她,看了几秒,伸出手帮她把领口整理了一下。

    他的手指碰到她脖子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很轻微,但他感觉到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插进裤兜里。“走吧。”

    车子往沈家开。

    沈知意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子里全是傅景行。

    他脸上的伤,嘴角的血,颧骨的青紫,靠在墙上半闭的眼睛。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去医院,不知道他的伤有没有处理,不知道他醒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她想知道,但她不敢问。

    手机就在口袋里,她不敢拿出来。

    她怕看到他的消息,更怕看不到。

    “在想什么?”顾承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意摇了摇头。“没什么。”

    顾承屿没追问,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什么节拍。

    过了几秒,他开口。

    “傅景行那边,我会让人去处理。你不用担心。”他顿了顿,“你现在要想的,是我们的事。”

    沈知意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街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快得看不清枝叶。

    只有模糊的绿色和棕色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

    她想起傅景行在咖啡馆里握着她的手,说“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好好在一起”。

    那时候他的手很暖,眼睛里有光,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她知道那道光迟早会灭。

    现在灭了,被她亲手灭的。

    车子停在沈家门口。

    沈知意推开车门,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栋住了七年的房子。

    白墙红瓦,桂花树的枝丫伸到二楼的窗边,院子里那盆吊兰还在,叶子垂下来,快要拖到地上。

    一切都很熟悉,一切都很陌生。她深吸一口气,往屋里走。

    顾承屿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沈母正在客厅里择菜,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沈知意,笑了,然后看见她身后的顾承屿,笑容僵了一瞬。

    她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知意,这位是……”

    “妈,这是顾承屿。”沈知意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课文,“我男朋友。”

    沈母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