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地下车库的那一刻,沈知意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科幻电影的片场。
穹顶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不是那种廉价的LED灯串,而是真正的光纤星空顶。
无数细密的光点在天花板上铺展开来,深浅交错,明暗交织,像银河倾泻而下。
灯光映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粼粼的光,踩在上面,像是走在星河里。
车库里停着的车不多,但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沈知意认不出牌子,只知道那些车漆在星空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安静而矜贵,像是这个地下宫殿里沉睡的兽。
她站在那儿,仰头看着那片“星空”,一时忘了自己还在生气。
顾承屿锁了车,走到她身边。
“喜欢吗?”
沈知意没理他。
顾承屿也不恼。
他看着她仰头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脖颈,看着她眼睛里映出的星光,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沈知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半搂半抱着她往前走。
一只手扣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侧,力道不容拒绝。
“走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点理所当然,“以后我们就住这儿。”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
理都不想理他。
电梯是一梯一户的。
轿厢内壁是哑光金属,灯光柔和,没有按键——大概是刷卡直达。
沈知意靠在角落里,尽量拉开和顾承屿的距离。
他倒是不在意,靠在另一边的墙上,歪着头看她。
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被放进自己领地的藏品。
电梯门开的瞬间,沈知意愣了一下。
玄关很宽,地面是温润的浅色木地板,墙壁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灯光从天花板的凹槽里柔和地洒下来。
往里走,客厅大得惊人,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京市的天际线,
远处是西山,近处是CBD的灯火。
她来不及细看,就被顾承屿带着穿过客厅,走进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是几扇关闭的门,他没停,一直走到尽头,推开那扇主卧的门。
主卧比她想象中更大。
床是定制的,深灰色的床品,铺得一丝不苟。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柔和。
落地窗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窗帘半开着,能看见外面城市的夜景。
但顾承屿没让她多看。
他推开卧室里另一扇门——是衣帽间。
沈知意站在门口,愣住了。
衣帽间很大,比她在深市沈家的整个房间还大。
左边是男装,深灰、黑色、藏蓝,挂得整整齐齐。右边——
右边是一整排女装。
连衣裙、衬衫、西裤、半身裙、大衣、风衣,按照色系排列,从浅到深,像一道渐变的彩虹。
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几排鞋,下面是一整面墙的包,再旁边是首饰柜,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的项链、耳环、手镯。
沈知意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
顾承屿站在她身后,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裙子,递给她。
“换上。”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条白色的长裙。
斜肩一字领,挂脖处有一条飘带,面料轻盈飘逸,像是云朵揉碎了织成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手感柔软得像水。
“不换。”
顾承屿看着她。
“等下带你去吃饭。”
“我不去。”沈知意把裙子推回去,“我要回去。”
顾承屿没接裙子,也没让开。
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衣帽间的出口,低头看着她。
“你自己换,”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还是我帮你换?”
沈知意的脸一下子红了。
“顾承屿!”
“我数三下。”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一。”
沈知意咬着嘴唇,瞪着他。
“二。”
她一把抢过裙子。
“你出去。”
顾承屿笑了。那个笑,得逞的,得意的,带着一点餍足的懒洋洋。
他退后一步,转身走出衣帽间,顺手带上了门。
沈知意站在衣帽间里,攥着那条裙子,深呼吸了好几次。
她不想换。
但她更不想让他进来。
门关着,她能听见他在外面走动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咔”的一声——他在抽烟。
沈知意低头看着手里的裙子。
白色的,轻盈的,美得像一个不属于她的梦。
她咬着嘴唇,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顾承屿靠在衣帽间外面的墙上,点了一根烟。
他没抽几口,更多是让烟雾在指尖缠绕。
门那边的动静很轻,窸窸窣窣的,像小动物在整理窝。
他想起刚才在地下车库,她仰头看星空顶的样子。眼睛里有光,嘴巴微微张着,像个小孩子。
他弯了弯嘴角。
门开了。
沈知意站在门口。
白色长裙裹在她身上,斜肩的设计露出一边锁骨和肩膀,线条优美得像瓷器。
挂脖的飘带垂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裙摆刚刚到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腕。
她的头发刚才弄乱了,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边。
脸上的妆也淡了,嘴唇只有一点浅浅的颜色。
她站在那儿,不看他,脸上带着一种别扭的、不情愿的、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顾承屿手里的烟忘了抽。
他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好看。”他说,心里还加了一句:cao,真想狠狠地蹂躏她。
沈知意没理他。
他走过去,伸手帮她把垂下来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的耳朵,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躲。
“走吧。”他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点,“带你去吃饭。”
沈知意跟在他后面,走出衣帽间,走出主卧,穿过走廊,回到客厅。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京市的夜景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是另一片星空。
“顾承屿。”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承屿站在她面前,挡住了一半的灯光。
“我说过了。”他的声音很低,“追你。”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喜欢你。”
顾承屿没生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早就看中了的东西。
“你会喜欢的。”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
顾承屿笑了一下,转身推开门。
“走吧。别饿着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她。
沈知意看着那只手,没动。
顾承屿也不急,就那样举着手,耐心得像等一只警惕的猫。
过了很久,沈知意绕过他的手,自己走出门。
顾承屿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一下。
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