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回到公寓，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脑子里全是刚才车里那一幕。
他的手，他的吻，他的眼神。
还有司机升起的挡板。
她打了个寒颤。
手机响了。
是群里的消息。
林漫漫：“知意，今天怎么样？那个顾承屿又作妖了吗？”
周棉：“对啊对啊，今天周五，他有没有什么新花样？”
赵希音：“还好吗？”
沈知意看着那些消息，眼眶一热。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顾承屿接她下班，到那家四合院私房菜，到他逼问她喜欢的人是谁，到车里失控的那一刻。
最后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林漫漫发了一串语音。
点开，是她愤怒的声音。
“他敢？！他敢这么对你？！什么玩意儿！有权有势了不起啊？！知意你别怕，我明天就飞过来揍他！”
周棉也发了一条。
“知意你没事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赵希音直接打来电话。
“知意。”她的声音有点抖，“你在家吗？安全吗？”
沈知意接起电话。
“在家。安全。”
赵希音沉默了两秒。
“我明天去京市。”
沈知意愣住了。
“什么？”
“我和周棉。”赵希音说，“明天上午到。陪着你。”
沈知意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希音……”
“别怕。”赵希音的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有我们在。”
挂了电话，沈知意坐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
群里，周棉和林漫漫还在发消息。
周棉：“我和希音明天上午到！知意你等着！”
林漫漫：“我也想去！但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走不开……你们到了跟我说，随时视频！”
沈知意看着那些消息，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害怕。
是感动。
不管什么时候，她们都在。
深市，某会所。
傅景行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一言不发。
周越然、陈屿白、季时序三个人围着他。
气氛有点沉闷。
陈屿白挂了电话，看向傅景行。
“确定了。”
傅景行抬起眼。
陈屿白说：“追她的那个人，是盛世集团的顾承屿。顾家二公子。今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饭。”
傅景行的眉头皱起来。
“顾承屿？”
周越然的脸色也变了。
“顾家那个小魔王？”
季时序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知意怎么惹上他了？”
傅景行站起来。
“我去京市。”
三个人都愣住了。
周越然第一个反应过来。
“景行，你冷静点。现在去京市干什么？”
傅景行没理他，往外走。
周越然赶紧追上去，拉住他。
“你听我说，顾承屿不是一般人。他家什么背景你不知道？你真要跟他杠上？”
傅景行回过头。
“她的事，我管定了。”
周越然被他那个眼神看得一愣。
那眼神，他从来没见过。
不是冲动，是笃定。
是那种“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手”的笃定。
季时序在旁边小声说：“景行，我知道你放不下她。但顾承屿……那家人我们惹不起。”
傅景行沉默了一秒。
“惹不惹得起，是我的事。”
他继续往外走。
陈屿白忽然开口。
“我和你一起去。”
傅景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陈屿白走过来。
“我跟你去。”
周越然和季时序对视一眼。
周越然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都去。反正要死一起死。”
季时序也跟上。
“对对对，我们四个，怕谁？”
傅景行看着他们三个，眼眶有点热。
“谢谢。”
“谢什么谢。”周越然拍拍他的肩，“兄弟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陈屿白点点头。
季时序已经开始查机票了。
“明天最早的航班，上午十点到京市。”
傅景行点点头。
“订四张。”
周六上午十一点。
沈知意的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见周棉和赵希音站在门口。
两个人风尘仆仆的，手里还拎着行李箱。
“知意！”周棉一把抱住她。
赵希音站在旁边，眼眶也有点红。
沈知意被她们抱着，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
“你们来了。”
“当然要来。”周棉松开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他没再欺负你吧？”
沈知意摇摇头。
“没有。”
三个人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
周棉和赵希音听她把昨晚的事又讲了一遍。
听完，周棉气得直拍桌子。
“什么玩意儿！有钱了不起啊！有权了不起啊！就能随便欺负人？”
赵希音握着沈知意的手，没说话，但手心很暖。
沈知意看着她们，心里的那些恐惧、委屈、迷茫，好像都没那么重了。
“谢谢你们。”她说。
周棉摆摆手。
“谢什么谢，我们是姐妹。”
正说着，沈知意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知意，是我。”
沈知意愣住了。
傅景行。
她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景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在京市。想见你。”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来了？”
傅景行沉默了一秒。
“听说有人追你。我不放心。”
沈知意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周棉和赵希音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沈知意开口。
“傅景行，我们……”
“知意。”傅景行打断她，“我知道过去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让你误会，不该一直把你当妹妹。”
他的声音有点涩。
“但这段时间，我想得很清楚。我喜欢你。不是妹妹的那种喜欢。”
沈知意的眼眶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
“傅景行，我现在……心里很乱。”
傅景行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就见一面。不是单独见面。叫上你的朋友，我的也来了。大家一起吃个饭。”
沈知意愣住了。
“你的朋友？”
“周越然他们。”傅景行说，“都来了。”
沈知意看向周棉和赵希音。
周棉凑过来，小声说：“谁啊？傅景行？”
沈知意点点头。
周棉想了想，说：“你要是想见，就见。我们陪着你。”
赵希音也点点头。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好。”
挂了电话，她看向她们两个。
“傅景行他们四个都来了。想约我们一起吃个饭。”
周棉眨了眨眼。
“四个？周越然他们也来了？”
沈知意点点头。
周棉笑了。
“行啊，正好看看陈屿白。”
赵希音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别瞎说。”
周棉嘿嘿笑着。
沈知意看着她们，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没那么重了。
不管怎样，有她们在。
下午一点，某餐厅。
沈知意、周棉、赵希音三个人先到。
她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棉紧张地东张西望。
“他们怎么还不来？”
赵希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知意握着杯子，心跳有点快。
门被推开。
四个人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傅景行。
他瘦了。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看见沈知意的瞬间，他的眼神就定住了。
周越然跟在后面，看见周棉，愣了一下。
“棉棉？”
周棉瞪他一眼。
“叫我全名。”
周越然讪讪地笑了笑。
陈屿白走在第三位。
他的目光，落在赵希音身上。
赵希音低着头，没看他。
但他看见了，她的耳朵红了。
季时序最后一个进来，笑嘻嘻地跟她们打招呼。
“嗨，各位美女，好久不见。”
四个人在她们对面坐下。
一张桌子，七个人。
气氛有点微妙。
服务员拿来菜单。
周越然接过菜单，递给周棉。
“你们点，想吃什么随便点。”
周棉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了菜单。
点菜的功夫，气氛慢慢松了一点。
等菜的时候，周越然开始活跃气氛。
“哎呀，好久没这么聚过了。上次还是什么时候？毕业那年？”
季时序接话：“对对对，那次还是知意毕业。”
说到沈知意，气氛又安静了一下。
傅景行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感觉到了，但没抬头。
菜上来了。
大家开始吃饭。
周越然和周棉斗嘴，季时序在旁边煽风点火，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陈屿白偶尔看向赵希音，赵希音偶尔抬头，目光碰上，又迅速移开。
只有傅景行和沈知意，一直没说话。
吃到一半，傅景行忽然开口。
“知意，能单独聊聊吗？”
桌上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好。”
两个人站起来，走向餐厅外面。
周棉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说：“你们说，他们会聊什么？”
周越然耸耸肩。
“不知道。但希望这次，那个傻子能把话说清楚。”
陈屿白看了赵希音一眼。
赵希音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