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知意又收到了花。
还是一大束厄瓜多尔玫瑰,还是暗红色的丝绒花瓣,还是黑色的包装纸。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卡片上没写字。
沈知意看着那束花,脸都绿了。
“哇,组长,又是厄瓜多尔玫瑰!”组里的小姑娘凑过来,“这花好贵的,一支就要好几百呢!”
“谁送的谁送的?还是上次那个人?”
“肯定是那个神秘追求者!”
同事们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把花拿起来,直接走出部门,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旁边。
“哎组长——”小姑娘想拦,没拦住。
另一个组员跑过去,把花捡起来。
“知意姐,你不要我拿了啊,怪可惜的。”
她抱着那束花,心疼得不行。
“这花大几千呢,扔了多浪费。”
沈知意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喜欢就拿去吧。”
小姑娘高兴地抱着花回去了。
沈知意回到工位,拿起手机,拨了顾承屿的号码。
那边接起来,声音懒洋洋的。
“喂?”
“顾承屿,你是不是有病?”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又骂我?”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需要你的花!你能不能别送了?”
“不能。”
沈知意被噎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承屿的声音慢悠悠的。
“追你啊。”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我说了,我没心思谈恋爱。”
“那是你的事。”顾承屿说,“追你是我的事。”
沈知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承屿,你……”
“行了,别骂了。”顾承屿打断她,“明天还有。”
电话挂了。
沈知意握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着。
旁边,同事们都在偷偷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好,你行。
第二天,又是一束花。
这次是朱丽叶玫瑰。
浅杏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少女的裙摆。据说这花是英国玫瑰大师大卫·奥斯汀培育的,一株就要几百万,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天哪,这是朱丽叶玫瑰!”有识货的同事惊呼,“这花超级贵的,一朵就要好几千!”
“这一束得多少钱啊?”
“起码好几万吧……”
沈知意看着那束花,脸都黑了。
她拿起花,又要往外扔。
这次组里的小姑娘学聪明了,直接拦住她。
“知意姐,别扔别扔,给我给我!”
沈知意把花塞给她。
“拿走。”
小姑娘抱着花,笑得合不拢嘴。
第三天,大卫奥斯汀玫瑰。
第四天,又是厄瓜多尔玫瑰。
第五天,朱丽叶玫瑰。
第六天,……
整整一周,每天一束。
全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花。
整个胜华集团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对外联络部那个新来的组长,天天有人送花?”
“对,超级贵的花,一束好几万那种。”
“谁送的啊?”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她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谁知道呢……”
对外联络部内部更热闹。
每天一束花,每天分给同事们。女同事们高兴坏了,天天有免费的名贵花拿,拿回去插瓶里,能美一周。
“知意姐,今天的花给我呗!”
“我也想要,昨天是她的,今天该我了吧?”
“别抢别抢,大家轮流!”
沈知意看着她们抢花,哭笑不得。
周五中午,食堂。
沈知意、苏念、王嘉铭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苏念一边吃一边问:“知意,那个花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王嘉铭也好奇地看着她。
沈知意叹了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念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所以,顾承屿真的在追你?”
沈知意点点头。
“追了一周了?”
“对。”
苏念和王嘉铭对视一眼。
王嘉铭咳了一声。
“那个……他挺有毅力的。”
苏念忍不住笑了。
“知意,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么有钱又帅的男人追你,你不动心?”
沈知意摇摇头。
“不动。”
苏念叹了口气。
“行吧,你厉害。”
王嘉铭想了想,说:“不过你这样一直拒绝,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生气?他那种人,被拒绝多了,万一做出什么事……”
沈知意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但能怎么办?
总不能假装喜欢他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说。
下午五点五十。
沈知意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响了。
是顾承屿的消息。
“下班了?”
沈知意没回。
又一跳。
“我在你公司楼下。”
沈知意愣住了。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公司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
顾承屿。
他抬头看了一眼,虽然隔着十几层楼,但沈知意总觉得他在看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爱等不等。
六点整,她打卡下班。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门口围了一圈人。
都是下班的同事,三三两两地站着,交头接耳地议论。
“那是顾承屿吧?盛世集团的顾二公子?”
“对,就是他!他怎么在这儿?”
“手里还拿着花,是来接人的?”
“哪个女孩子这么幸运?”
沈知意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顾承屿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他拿着花,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沈知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知意的脸有点烫。
“你来干什么?”
顾承屿把花递给她。
“接你下班。”
沈知意没接。
“我说了,不需要。”
顾承屿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有点坏。
他往前一步,凑近她,压低声音。
“你确定要在这儿拒绝我?”
沈知意愣了一下。
顾承屿的声音更低了。
“这么多人看着。你不想让我当着他们的面亲你吧?”
沈知意的眼睛瞪大了。
“你——”
顾承屿直起身,笑得人畜无害。
“走吧,陪我吃个晚饭。”
沈知意看着他,气得牙痒痒。
但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那束花。
顾承屿满意地笑了,拉开车门。
“上车。”
沈知意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围观的人群炸了锅。
“那是谁啊?顾承屿接的是谁?”
“对外联络部的,好像姓沈!”
“天哪,她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能让顾二公子亲自来接,肯定不简单!”
车里,沈知意靠在后座上,一言不发。
顾承屿坐在她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从上车到现在,没眨过眼。
沈知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
顾承屿没回答,还是那么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
沈知意转过头,看向窗外。
不理他。
但余光能感觉到,他还在看。
车子开了一会儿,沈知意终于忍不住了。
“顾承屿,你到底想怎样?”
顾承屿没说话。
他忽然靠近。
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吻住了。
她愣住了。
然后她用力推他。
推不开。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力气大得惊人。
沈知意挣扎着,拳头砸在他肩上、胸口。
他纹丝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
沈知意喘着气,眼眶红了。
“顾承屿,你混蛋!”
顾承屿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得意,不是轻浮。
是一种……认真的、笃定的东西。
“沈知意,”他说,“我这辈子,认定了。”
沈知意愣住了。
“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承屿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温柔。
“别气了。”他说,“气坏了,我心疼。”
沈知意咬着嘴唇,转过头,不看他。
但心跳,快得不像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知道,从今天起,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