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沈知意觉得自己快疯了。
周一上午，刘经理走过来。
“知意，盛世那边有个文件需要翻译，你送过去。”
沈知意愣了一下。
“送文件？不是可以发邮件吗？”
刘经理咳了一声。
“那个……顾总说，文件比较重要，需要当面交接。”
沈知意：“……”
她去了。
盛世顶层办公室，顾承屿靠在椅背上，看见她进来，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坐。”
沈知意把文件放下，站着没动。
“顾总，文件送到了，我先走了。”
“不急。”顾承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一会儿，喝杯茶。”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顾总，我还有工作。”
“耽误不了几分钟。”
沈知意看着他，他也看着沈知意。
几秒后，沈知意坐下了。
茶端上来，她喝了一口。
顾承屿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沈知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喝完茶，她站起来。
“顾总，我先走了。”
顾承屿点点头。
“明天见。”
沈知意脚步一顿。
明天？
她没问，走了。
周二，又有文件。
周三，有需要翻译的合同。
周四，说是项目讨论会，需要她参加。
周五，还是文件。
一周五天，她去了盛世四次。
每次都是“当面交接”，每次都要“坐一会儿喝杯茶”，每次他都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着她，说些有的没的。
沈知意烦得要命。
但没办法。
上面领导吩咐下来的，她能不去吗？
周五晚上，她跟苏念吐槽。
“那个顾承屿，是不是有病？”
苏念瞪大眼睛。
“怎么了怎么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是天天让我去送文件。”沈知意说，“一周去了四次，每次都要喝茶，每次都要聊半天。我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完了。”
苏念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知意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苏念斟酌着措辞，“他想追你？”
沈知意皱起眉。
“不会吧？”
苏念耸耸肩。
“不然呢？盛世那么大，连个送文件的人都没有？非要你亲自去？”
沈知意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但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她没心思谈恋爱。
只想好好工作，赚钱，买房子，把养父母接过来。
别的，不想。
周六上午，她正在宿舍休息，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沈知意？”
那个声音，她一听就知道了。
顾承屿。
沈知意愣了一下。
“顾总？您怎么有我的号码？”
“问你们刘经理要的。”顾承屿说得理所当然，“今天有空吗？”
沈知意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陪我吃个饭。”
沈知意沉默了。
顾承屿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怎么？不愿意？”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顾总，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您为什么老是让我去送文件？为什么要有我的号码？为什么要我陪您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顾承屿笑了。
那个笑，低低的，带着一点玩味。
“你猜不到？”
沈知意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不想猜。”
顾承屿顿了顿，然后说：“那我直说。沈知意，我看上你了。”
沈知意愣住了。
虽然已经有预感，但亲耳听见，还是让她愣了好几秒。
“顾总，您在开玩笑？”
“不开玩笑。”顾承屿的声音很认真，“我这辈子，从来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你是第一个。”
沈知意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承屿继续说：“我知道你不讨厌我，对吧？只是觉得烦。但我可以等。你慢慢了解我，慢慢接受我。”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顾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没心思谈恋爱。”
顾承屿愣了一下。
“什么？”
“我只想好好工作，赚钱，买房子，把我养父母接过来。”沈知意说，“其他的，不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的沉默。
然后顾承屿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冷了几分。
“沈知意，你知不知道你在拒绝谁？”
沈知意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还是平静地说：“知道。顾家二公子，盛世集团负责人。”
“那你还拒绝？”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顾总，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人。”她说，“是我有没有心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顾承屿笑了。
那个笑，有点冷。
“好，很好。”
电话挂了。
沈知意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知道自己得罪人了。
但她不后悔。
她没心思谈恋爱。
这是真的。
顾承屿把手机摔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胸口憋着一团火。
从来没有。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小被两家宠着，要什么有什么。追他的人排着队，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上心，天天找机会见她，放下身段陪她喝茶聊天，最后还亲自打电话约她吃饭——
结果被拒绝了？
“没心思谈恋爱？”
他冷笑一声。
“赚钱，买房子，接养父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际线。
京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和他的心情一样。
他想起她那张脸。
安安静静的，不卑不亢的，带着一点倔强。
拒绝他的时候，眼神很平静，没有慌张，没有犹豫，也没有后悔。
她是真的不想。
不是因为欲擒故纵，不是因为害羞，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
就是……不想。
顾承屿握紧拳头。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但他不知道该往哪儿发。
林昭敲门进来，看见他那副脸色，吓了一跳。
“顾总，您怎么了？”
顾承屿没说话。
林昭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沈小姐拒绝您了？”
顾承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林昭立刻闭嘴。
但他心里明白，猜对了。
能让顾二公子气成这样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出去。”顾承屿说。
林昭赶紧退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顾承屿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人。是我有没有心思。”
有意思。
他顾承屿，什么时候需要在乎别人有没有心思？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可这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
好，很好。
他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沈知意这边，挂了电话之后，坐了很久。
苏念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那副样子，吓了一跳。
“知意，你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她。
“顾承屿。”
苏念瞪大眼睛。
“他说什么了？”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他表白了。”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呢？你答应了？”
“拒绝了。”
苏念愣住了。
“拒绝了？你拒绝了顾承屿？”
沈知意点点头。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那个……知意，你知道顾承屿是什么人吗？”
“知道。”
“那你还拒绝？”
沈知意看着她。
“苏念，我没心思谈恋爱。”
苏念沉默了。
她想起沈知意这两年是怎么过的。
工作，学习，翻译，拼命地提升自己。
从来不出去玩，从来不聊八卦，从来不提感情的事。
偶尔提起傅景行，她也是淡淡的，好像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不是不想谈恋爱。
是不敢。
怕再受一次伤。
苏念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知意，我懂。”
沈知意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但你也得想清楚。”苏念说，“顾承屿不是一般人。你拒绝了他，可能会有麻烦。”
沈知意点点头。
“我知道。”
苏念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知意想了想。
“继续工作，继续赚钱，继续过我的日子。”她说，“他总不能把我怎么样。”
苏念看着她，笑了。
“你呀。”
沈知意也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
周一上班的时候，沈知意有点紧张。
她不知道顾承屿会不会为难她。
但一上午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文件要送，没有电话要接，没有消息要回。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知意松了口气。
也许他就此放弃了。
也好。
她继续处理自己的文件，该干嘛干嘛。
下午，刘经理走过来。
“知意，盛世那边有个项目需要跟进，你负责一下。”
沈知意愣住了。
“什么项目？”
刘经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就是这个。以后要经常跟盛世那边对接，你辛苦一下。”
沈知意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接人是……”
“顾承屿。”刘经理说，“他亲自指定的。”
沈知意：“……”
刘经理拍了拍她的肩。
“好好干。”
走了。
沈知意坐在那儿，看着那份文件，哭笑不得。
这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
算了。
工作而已。
公事公办。
他总不能吃了她。
盛世顶层办公室，顾承屿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发来的第一条工作消息。
“顾总，项目文件已收到，我会尽快处理。如有问题，随时联系。”
公事公办的语气，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慢慢来。
反正，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