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沈知意的名字在胜华集团总部传开了。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翻译，把盛世的项目拿下了。”
“就是那个从哥伦比亚回来的？听说才二十四岁？”
“对，对外联络部的，一来就是组长。”
“副总今天亲自夸她了，说她给公司长脸了。”
茶水间里，几个员工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电梯里，有人看见沈知意进来，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对外联络部里更不用说，气氛微妙得很。
沈知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埋头处理文件，假装没注意到那些目光。
但她感觉得到。
有人在打量她，有人在议论她，有人带着好奇，有人带着审视。
老员工们客气，但客气里带着距离。
新员工们羡慕，但羡慕里带着一点不服气。
她太年轻了。
二十四岁，刚回来第一天，就解决了公司的大麻烦。副总亲自表扬，部门经理看重——这样的起点，很难不让人侧目。
“知意。”刘经理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她工位旁，“今天辛苦了。德语那份文件不急，明天上午送过去就行。”
沈知意点点头。
“好的，刘经理。”
刘经理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今天表现很好，继续努力。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沈知意心里一暖。
“谢谢刘经理。”
刘经理拍拍她的肩，走了。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笑着说：“知意，刘经理对你真好。我来三年了，他都没这么关心过我。”
语气是开玩笑的，但眼神里有点什么。
沈知意笑了笑，没接话。
中午十二点，午休时间。
沈知意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刚站起来，苏念就冲了进来。
“知意！走，吃饭去！”
她挽住沈知意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
王嘉铭等在电梯口，看见她们，笑着挥手。
“听说你今天出名了？”
沈知意无奈地笑了笑。
“你也听说了？”
“整个公司都在传。”王嘉铭说，“副总亲自表扬，这可不多见。”
苏念在旁边得意地说：“那当然，我们知意是谁？哥伦比亚回来的高材生！”
沈知意推了她一下。
“别瞎说。”
三个人进了电梯，往食堂去。
食堂在二楼，很大，人很多。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苏念一边吃一边说：“知意，你是不知道，今天上午我们部门都在议论你。”
沈知意愣了一下。
“议论什么？”
“说你厉害啊。”苏念说，“一来就解决了大问题，副总都对你另眼相看。有些人羡慕，有些人……啧，你懂的。”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她当然懂。
职场就是这样。
有人捧你，就有人踩你。
“你别管他们。”王嘉铭说，“你凭本事吃饭，怕什么。”
沈知意笑了笑。
“我知道。”
苏念点点头。
“就是。而且你现在可是咱们三个里最有出息的，以后我们靠你罩着了。”
沈知意被她逗笑了。
“行，以后我罩你们。”
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但沈知意心里明白，这才刚开始。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盛世集团总部。
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京市的天际线。
顾承屿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
门被敲响。
“进来。”
助理林昭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顾总，您要查的那个人，资料查到了。”
顾承屿转过身。
“放那儿吧。”
林昭把文件放在桌上，却没走。
顾承屿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林昭犹豫了一下，说：“顾总，您怎么会对这个翻译感兴趣？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顾承屿没说话。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翻开那份文件。
沈知意，二十四岁，深城大学外语系毕业。
大一那年，被沈家找回——原来是被拐走十七年的沈家二小姐。
毕业后去了胜华集团哥伦比亚分公司，实习两年，表现优异。刚刚调回京市总部，任对外联络部组长，负责德语和西班牙语翻译。
照片上，她穿着学士服，站在深大门口，笑得淡淡的。
顾承屿看着那张照片，想起今天上午在会议室里的场景。
她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那么多人在场，气氛那么紧张，她一点都不慌。
翻译的时候，专注，自信，专业。
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款，那些绕口的外交辞令，她一句一句翻译过去，像是在读一篇熟悉的文章。
声音很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词都咬得很清楚。
他见过很多人。
京市的名媛，各色各样的。
有的张扬，有的娇气，有的精明，有的世故。
但她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不是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从容，也不是那种拼命往上爬的野心。
是一种……淡淡的、不动声色的韧劲。
像一棵树。
经历过风雨，但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长着。
“顾总？”林昭小心翼翼地问。
顾承屿抬起头。
“明天上午，她送文件过来。”
林昭愣了一下。
“您要见她？”
顾承屿没回答。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你觉得她怎么样？”
林昭想了想，老实地说：“从资料上看，很优秀。深大毕业，胜华哥伦比亚分公司实习两年，回来就是组长。能力应该不错。”
顾承屿没说话。
林昭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顾总，您……对她有意思？”
顾承屿瞥了他一眼。
林昭立刻闭嘴。
过了几秒，顾承屿说：“她跟京市这些小姐，不太一样。”
林昭小心翼翼地问：“哪里不一样？”
顾承屿想了想。
“说不上来。”
是真的说不上来。
只是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从她开口翻译第一句话开始，就一直在他心里转。
他见过的女人很多。
漂亮的，聪明的，家世好的，有心机的——什么样的都有。
但没有一个，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好像想多看她几眼。
好像想听听她还会说什么。
好像……有点心动。
“行了，出去吧。”他说。
林昭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顾承屿又翻开那份文件，看着那张照片。
沈知意。
二十四岁。
胜华集团。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刘总？是我，顾承屿。”
电话那头传来惊讶的声音。
“顾总？今天不是刚见过吗？有什么事？”
顾承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明天上午，那个翻译会来送文件。我亲自接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顾总，您……这是？”
顾承屿没解释。
“就这样。”
挂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的天际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明天。
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