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舷窗外，京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和深市的蓝完全不同。
沈知意看着那片陌生的天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紧张，也不是期待，就是……平静。
两年了。
从麦德林到深市，再从深市到京市。
兜兜转转，终于要在这个城市落脚了。
“到了到了，”周棉在旁边伸了个懒腰，“终于落地了。”
赵希音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
三个人取了行李，一起往出口走。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她们穿过人群，走到机场门口。
门外，阳光有些刺眼。
三个人站在那儿，互相看了一眼。
周棉先开口：“那……我们就这儿分开？”
沈知意点点头。
赵希音没说话，走过来，抱了抱沈知意。
周棉也过来，三个人抱成一团。
“知意，你在京市好好的。”周棉说，“有事打电话。”
赵希音默默点头。
沈知意拍拍她们的背。
“你们也是。在苏城好好的。”
松开手，三个人都笑了。
周棉看了看手机。
“我和希音坐地铁直接就到住的公寓旁边了，你呢？”
沈知意指了指不远处。
“总公司的车来接我。”
周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沈知意”三个字。
“哇，”周棉眼睛亮了，“总公司专车接送，待遇不错啊。”
沈知意笑了笑。
“你们快去吧，别误时间了。”
周棉和赵希音点点头，拖着行李往地铁站走。
走出几步，周棉回过头。
“知意，周末有空就来苏城玩！”
沈知意挥挥手。
“好！”
两个人消失在人群里。
沈知意看着她们走远，然后转身，朝那辆商务车走去。
举牌子的男人看见她，笑着迎上来。
“沈知意女士？”
“是我。”
“您好，我是总公司行政部的，姓张。欢迎您回国。”他接过她的行李，“车在那边，请跟我来。”
沈知意跟着他上了车。
车里很宽敞，座椅是真皮的，空调开得正好。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朝她点了点头，就发动了车子。
沈知意靠在后座上，拿出手机。
她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京市了，总公司派车来接。你们呢？”
苏念很快回过来。
“我们也到了！昨天就到了，现在在公司办入职手续。你直接来公司吗？”
沈知意想了想。
“应该是先去宿舍放行李，再去公司报到。”
苏念发了个“OK”的手势。
“那待会儿见！公寓可好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知意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
苏念还是那个苏念，两年了一点没变。
车驶出机场，开上高速。
沈知意看着窗外的风景。
京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但街道很宽，车很多，楼很高。
和深市的精致不同，京市有一种粗犷的、大气的美。
她想起两年前刚到麦德林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
那时候心里满是不安。
现在，只有平静。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进入一片安静的街区。
路两边是整齐的公寓楼，都是新建的，看起来很现代。楼下有门禁，有保安，还有一个小花园。
“到了。”司机说。
车停在一栋白色公寓楼下。
张先生帮她把行李拿下来，递给她一张门禁卡。
“这是您的公寓，12楼1203。钥匙和门禁卡都在里面。您先休息，明天再去公司报到就行。”
沈知意愣了一下。
“今天不去报到吗？”
张先生笑了笑。
“不急，您刚下飞机，先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我再来接您。”
沈知意点点头。
“谢谢。”
张先生上了车，开走了。
沈知意拖着行李，走进公寓楼。
电梯很新，很干净。到了12楼，她找到1203，刷门禁卡进去。
门一打开，她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宿舍。
是复式公寓。
楼下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落地窗，采光很好。
沙发、茶几、电视、餐桌——该有的都有。厨房里厨具齐全，冰箱里甚至准备了简单的食物和水。
楼上是卧室，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干净明亮。
沈知意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小小的复式公寓，有点恍惚。
这就是总公司给她们的宿舍？
手机响了。
是苏念的视频。
她接起来。
“知意！到宿舍了吗？怎么样怎么样？”
沈知意把摄像头转了一圈。
苏念在那边尖叫起来。
“哇！你的也是复式！我的也是！王嘉铭也是！总公司对我们太好了吧！”
沈知意笑了。
“你们已经看过了？”
“当然！”苏念说，“昨天一到就看了。我跟你说，这可是总公司专门给我们这些从国外回来的优秀人才准备的。
单人复式公寓，水电全包，还有保洁每周来打扫一次。”
沈知意听着，心里暖暖的。
优秀人才。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什么优秀人才。
只是努力了一点，认真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来公司？”苏念问。
“明天上午。今天先休息。”
“好，那明天见！我们等你！”
挂了视频，沈知意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车声。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空间，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家。
但很像一个可以成为家的地方。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市的街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远处还能看见一些古建筑的屋顶。
新城市，新工作，新生活。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要好好过。
安顿下来，属于自己的生活。
晚上，她和苏念、王嘉铭视频聊了一会儿。
苏念说她和王嘉铭今天已经办好入职手续了，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你明天来了，我带你去认认路。”苏念说。
王嘉铭在旁边点头。
“对，这边食堂特别好，我们等你一起吃午饭。”
沈知意笑了。
“好。”
挂了视频，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高，很白，有一盏简单的吊灯。
她想起麦德林的那个房间。
也是这样的天花板，这样的吊灯。
但不一样了。
那时候是一个人。
现在，有朋友在等着她。
手机又响了。
是宿舍群的消息。
林漫漫：“知意到了吗？宿舍怎么样？”
周棉：“肯定很好，总公司的待遇能差？”
赵希音：“发照片看看。”
沈知意拍了张客厅的照片，发到群里。
林漫漫秒回：“哇！复式！这也太好了吧！”
周棉：“羡慕哭了。”
赵希音：“保重。”
沈知意看着那些消息，笑了。
她回：“你们也保重。周末我去苏城找你们。”
林漫漫发了个哭脸。
“我也想去苏城，太远了。”
周棉：“等你来，我们请你吃大餐。”
赵希音：“+1”
沈知意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新生活正式开始。
窗外，京市的夜慢慢深了。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