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没说话。
说什么？
他跟沈知意解释这个？
她是他什么人，他需要跟她解释这些？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不对劲。
他为什么会在意沈知意躲他？
他为什么想跟她解释？
“景行？”周越然喊他，“想什么呢？”
傅景行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季时序在旁边幽幽地说：“景行，你不会是……喜欢上你那个妹妹了吧？”
傅景行抬起眼看他。
季时序被那眼神看得一缩，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就随便问问。你最近这状态，太像谈恋爱了。
又是天天往学校跑，又是被人躲了就难受，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傅景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哦——”季时序拉长声音，“妹妹。那你对陈婉宁也是妹妹？”
傅景行皱了皱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傅景行没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周越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景行，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你真的要跟陈家联姻了，沈知意怎么办？”
傅景行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就是，”周越然说，“你结婚了，还能像现在这样照顾她吗？”
傅景行没说话。
周越然继续说：“陈婉晴或者陈婉宁，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她们能容忍你身边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傅景行心里。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季时序在旁边补充：“而且说实话，你妈那边一直想让你跟陈家结亲。
傅家和陈家的联姻，传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生意上需要，面子上也需要。”
陈屿白难得开口：“你爸也提过吧？”
傅景行沉默着。
提过。
不止一次。
“陈家那边，你多接触接触。”这是傅父说的。
“婉晴那孩子不错，知书达理的。”这是傅母说的。
“你跟婉宁年龄相近，应该聊得来。”这也是傅母说的。
他一直没当回事。
但现在被问起来，他才发现，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如果真要联姻——
“要是真到那一步，”他慢慢开口，“也不是不行。”
三个人都愣住了。
周越然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傅景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反正早晚要结婚的。”他说，“跟谁结不是结？”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季时序小心翼翼地问：“那沈知意呢？”
傅景行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是我妹妹。”他说，“永远都是。”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
但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周越然看着他，欲言又止。
陈屿白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时序还想说什么，被周越然一个眼神制止了。
气氛有点微妙。
傅景行把杯中酒喝完，站起来。
“我先走了。”
“这么早？”周越然看看时间，“才九点。”
“明天有事。”
他拿起外套，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季时序终于憋不住了。
“他怎么回事？什么叫‘跟谁结不是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所谓了？”
周越然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你没看出来吗？”
“什么？”
“他自己都没搞明白。”周越然说，“他对沈知意，根本不是对妹妹那么简单。”
季时序眨眨眼：“你是说……”
周越然没回答。
陈屿白淡淡开口：“他自己想明白之前，说什么都没用。”
季时序挠挠头：“那我们要不要帮他？”
周越然想了想，笑了。
“帮他？帮什么？这种事得他自己撞南墙，撞疼了才知道回头。”
包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酒杯偶尔碰撞的声音。
傅景行走出会所，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亮，挂在天上。
他想起沈知意。
想起她第一次喊他“哥哥”时的样子，想起她收到手链时的眼神，想起她最近躲着他时那些敷衍的消息。
她说忙。
但周欣然说，她周末明明在宿舍。
她在躲他。
为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是陈婉宁的消息。
“景行哥哥，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上次你请我。”
他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过了几秒，他把手机收起来，没回。
上车，发动，驶入夜色。
但他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
她为什么躲我？
这个问题，他今晚注定想不明白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傅景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
十一点零七分。
他揉了揉眉心，坐起来。昨晚喝得有点多，头还有点沉。
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楼，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楼梯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一个是他妈的声音，带着笑，很愉悦的样子。
另一个——
“伯母，您这茶真好喝，是什么茶呀？”
傅景行的脚步顿住了。
陈婉宁。
她怎么在这儿？
他站在楼梯上，看着客厅里的场景。
他妈坐在沙发上，陈婉宁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正说说笑笑。
陈婉宁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裙，头发披着，妆容精致，看起来乖巧又讨喜。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景行下来了？”傅母抬起头，笑着朝他招手，“快过来，婉宁等你半天了。”
傅景行走过去，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陈婉宁。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婉宁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就想是不是太忙了，所以今天过来看看你。”
傅母在旁边笑：“婉宁这孩子有心了。一大早过来，还带了水果，陪我说了半天话。”
傅景行看了陈婉宁一眼。
他没说话。
傅母看看儿子，又看看陈婉宁，眼睛里带着一种满意的光。
“景行，你今天有事吗？”
傅景行顿了顿：“怎么了？”
“没事就带婉宁出去转转。”傅母说，“人家大老远过来，你总不能让客人就这么回去吧？”
陈婉宁立刻摆手：“伯母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不用麻烦景行哥哥的。”
“不麻烦不麻烦，”傅母笑得更开心了，“他反正闲着。景行，听见没有？”
傅景行沉默了两秒。
然后站起来。
“走吧。”
陈婉宁眼睛一亮，站起来，朝傅母甜甜地笑了笑：“伯母，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