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傅景行送她回宿舍，陈婉宁又出现了。
“景行哥哥，我正好也要回宿舍，一起走吧。”
她走在傅景行另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沈知意沉默地走着，听着她的声音，觉得刺耳得很。
到了宿舍楼下，陈婉宁忽然说：“景行哥哥，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个东西，马上下来。”
傅景行皱了皱眉：“我还有事。”
“很快的，一分钟！”陈婉宁说完就跑进了楼里。
沈知意站在那儿，看着傅景行。
傅景行叹了口气，转头看她：“你上去吧，外面冷。”
沈知意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又回过头。
“傅景行。”她喊他。
“嗯？”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让她别这样？”
傅景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
“她爷爷和我爷爷是战友，两家关系太深了。”
他说，“而且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我总不能莫名其妙地骂她一顿。”
沈知意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沈知许那天晚上说的话。
“你比不过陈婉晴，更抢不过陈婉宁。”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陈婉宁有家世，有关系，有二十年的交情。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喊“景行哥哥”，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身边，可以撒娇，可以纠缠，而傅景行只能忍着。
因为她姓陈。
因为她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而她沈知意算什么？
一个刚找回来的沈家二小姐，一个在小县城长大的外来者，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妹妹”。
她有什么资格让傅景行为了她去得罪陈家？
“我上去了。”她说。
“嗯，早点休息。”
沈知意走进宿舍楼，没回头。
但她知道陈婉宁很快就会下来，继续喊她的“景行哥哥”。
那天晚上，沈知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她想起傅景行对她所有的好。
那些奶茶，那些接送，那些温柔的眼神，那些护在她身前的身影。
她也想起他对陈婉宁的态度。
不拒绝，不赶走，不远不近。
也许他对她也是这样？
温柔，照顾，但不拒绝任何人。
因为他是傅景行，从小被所有人喜欢，习惯了被追逐，习惯了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
而她，只是其中之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按不下去。
林漫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一天晚上，她凑过来，“最近傅学长来了你也不高兴？”
沈知意摇摇头：“没有。”
“少来。”林漫漫盯着她，“是不是又因为那个陈婉宁？”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说：“漫漫，你说，如果一个人对所有人都好，那他对你好，是不是也没什么特别的？”
林漫漫愣住了。
“你……”
“他对我好，也对她好。”沈知意说，“他对我不拒绝，对她也不拒绝。那我算什么？”
林漫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知意笑了笑，那个笑很淡。
“没事，我就是随便想想。”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被子里很黑。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想。
但那个念头还是在。
你比不过陈婉晴，更抢不过陈婉宁。
周五下午，傅景行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盒点心，说是客户送的，很好吃，带给她尝尝。
沈知意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陈婉宁又准时出现了。
“景行哥哥！好巧啊，又碰见你了！”
沈知意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很累。
“我先上去了。”她说。
傅景行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还有作业。”
她转身要走。
“沈知意。”傅景行叫住她。
她回过头。
傅景行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
“你最近是不是不高兴？”
沈知意心里一紧。
她垂下眼睛，说：“没有。”
“那你怎么……”
“景行哥哥！”陈婉宁又凑过来，“你下周有空吗？我们系有个晚会，我想请你当嘉宾……”
沈知意趁这个机会，转身上楼了。
走进楼道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傅景行站在那儿，被陈婉宁缠着说话，眉头皱着，但没有推开她。
她收回目光，快步上楼。
回到宿舍，她把那盒点心放在桌上，看着它发呆。
林漫漫走过来，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哇，这家店的点心超难买的，傅学长有心了。”
沈知意没说话。
周棉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知意，你没事吧？”
沈知意摇摇头。
她看着那盒点心，想起傅景行说的“带给我妹妹尝尝”。
妹妹。
只是妹妹。
她忽然笑了一下。
林漫漫和周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那天晚上，沈知意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只是妹妹，那就当妹妹吧。
不要有别的想法，不要有别的期待。
他来了，她开心。他不来，她也不想。
他对陈婉宁什么样，她管不着。那是他的事。
她只要守好自己的心，就行了。
这个决定做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但也轻松了一点。
第二天，傅景行发消息问她点心好不好吃。
她回：“好吃，谢谢哥哥。”
发送。
她看着那个“哥哥”，心里说：就这样吧。
傅景行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他总觉得最近沈知意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哥哥”这个称呼，她以前也喊过。
但这次看起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只是胸口有点闷。
周越然在旁边喊他：“景行，开会了。”
他放下手机，走进会议室。
那个念头，被他暂时压下去了。
沈知意做了那个决定之后，日子照常过。
上课，吃饭，睡觉，泡图书馆。
傅景行偶尔来，她笑着喊哥哥，他带的东西她收下，他说的话她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