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站在沈知意身边，把那杯酒放到服务生的托盘上，换了一杯果汁，递给沈知意。
陈婉宁的笑容僵了一下。
“景行哥，你这是……”
“她不会喝酒。”傅景行说，语气很淡，“大家照顾一下。”
他看了陈婉宁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陈婉宁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再说什么。
沈知意握着那杯果汁，看着傅景行的侧脸。
他站在她旁边，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目光和恶意。
陈婉晴走过来，拉了拉陈婉宁。
“走吧，我们去那边。”
两个女人走了，但陈婉宁临走时回头看的那一眼，沈知意看见了。
那眼神里，全是恨意。
派对继续。
沈知意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慢慢喝着那杯果汁。
傅景行被周越然拉走了，但她知道，他时不时会往这边看一眼。
季时宜凑过来，小声说：“知意姐，刚才吓死我了。陈婉宁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沈知意说。
“还好景行哥来了，”季时宜说，“他可真护着你。”
沈知意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星手链。
是傅景行帮她戴上的。
是他说“她喝果汁”。
是他站在她身边，挡住了所有人。
“季时宜，”她忽然开口，“你说，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时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还用问？喜欢你呗。”
沈知意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可他一直说，把我当妹妹。”
季时宜歪着头想了想：“那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沈知意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向落地窗那边。
傅景行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夜色。
“傅景行。”她走到他身边。
他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几秒，她终于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傅景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温柔，眼睛弯弯的，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因为你是我以前抱过的妹妹呀。”他说。
沈知意愣住了。
妹妹。
又是妹妹。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怎么了？”傅景行问。
沈知意摇摇头，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谢谢。”
她转身走了。
傅景行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那天晚上，沈知意很晚才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傅景行那句话。
“因为你是我以前抱过的妹妹呀。”
妹妹。
他说得很自然，很理所当然。
好像她真的就只是妹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漫漫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怎么了？还不睡？”
沈知意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说：
“漫漫，你说，如果一个人一直把你当妹妹，是不是就永远只能是妹妹？”
林漫漫沉默了几秒。
“不一定。”她说，“有些哥哥，当着当着就变成别的了。”
沈知意没再说话。
窗外，月光很亮。
沈知意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通了。
妹妹就妹妹吧。
总比陌生人要好。
林漫漫说得对，有些哥哥当着当着就变成别的了。万一呢？
就算不变，有个人这样护着她、照顾她，已经是她十七年人生里最大的幸运了。
她不能贪心。
第二天早上，她给傅景行发了一条消息：“昨晚谢谢你。”
傅景行很快回过来：“跟我还客气？”
沈知意看着那四个字，笑了笑。
是啊，跟他还客气什么。
他是哥哥嘛。
深城的秋天越来越深了。
梧桐叶开始变黄，风里带着凉意。
沈知意每天上课、泡图书馆、和林漫漫她们吃饭聊天，日子过得很平静。
傅景行越来越忙。
他那个项目进入关键期，经常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好几天都没消息。
但不管多忙，他总会抽时间来看她。
有时是周五下午，带着两杯奶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有时是周六中午，发消息问她吃了没有，然后开车带她去吃好吃的。
有时只是晚上打个电话，说几句话，问问她最近怎么样。
“你怎么这么忙还跑来？”有一次沈知意问他。
傅景行笑了笑，说：“再忙也得来看我妹妹啊。”
妹妹。
沈知意现在已经能平静地接受这个词了。
她低头喝奶茶，没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那点黯淡。
但他来的时候，她还是很开心。
只是每次他来，总有一个人会出现。
陈婉宁。
“景行哥哥！”
这个称呼，沈知意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陈婉宁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出现。
图书馆门口，食堂旁边，宿舍楼下——只要傅景行来，她就像装了雷达一样，准时出现。
“景行哥哥，你怎么来了？”“景行哥哥，你最近忙不忙？”“景行哥哥，下周我们系有个活动，你能来吗？”
她叫得亲热，笑得甜美，好像和傅景行很熟的样子。
最让沈知意难受的是，傅景行对她发不起火。
每次陈婉宁凑过来，他只是微微皱眉，语气平淡地应付几句，但从来不赶她走。
“景行哥哥，这个奶茶好喝吗？我也去买一杯。”
“景行哥哥，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招实习生？我能不能去？”
“景行哥哥，周末有空吗？我表姐说好久没见你了，想一起吃个饭。”
傅景行的回答永远是：“再说吧。”“看情况。”“到时候看。”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但也从不拒绝。
沈知意看在眼里，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