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众人的奚落下,赵桂兰母子和林景言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大爷爷,有劳您一把年纪,还要替我的事奔波。”宋芝真诚向宋连生道谢。
宋连生摆摆手,“哎,我也没做什么,你这一大家子娘家人呀,真是拖累了你。”
此刻,他想起自己先前还想要缓和宋芝和娘家关系,恨不得倒回去抽自己两巴掌。
还好没真付出啥行动,不然全族人都要被自己的愚蠢想法带累了。
宋连生从宋芝家离开,就跟着周有树一道去看望宋彩萍。
宋彩萍与周长旺正月成婚,次月月事就推迟了,直到三月底,被诊出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如今已经快要三个月,正是孕吐最厉害的时候。
“老婆子,抓只鸡来杀,再做两个好菜,我要和亲家爷爷好好喝两杯。”
“周老弟,不用那么麻烦,我看看彩萍就走。”虽然周老弟和自己儿子做了儿女亲家,但他还是习惯这么叫他。
“那咋行,现在又不和以前一样,谁家还缺一口饭了,让你饿着肚子走回去,儿媳妇心里得多不是滋味。”
话说到这个地步,宋连生也不再推辞,“去年一场旱灾,多少人差点都熬不过来。本以为今年日子会过得艰难,却没想到啊,咱们还能过上喝酒吃肉的好日子。”
“谁说不是呢,这还是多亏了大健娘,往常就是丰收年,这种日子也不敢想啊……”
门外,郑氏去地里拔菜,何月香就负责去鸡圈里抓鸡。
朱秋莲挺着大肚子,凑到正在拔鸡毛的自家婆婆跟前,“娘,我最近没什么奶/水,小宁那丫头长得都慢了不少。”
何月香瞥了一眼小主意不断的儿媳妇,没有说话,转过头继续拔毛。
“娘,四婶的娘家来一趟就杀一只鸡,咱家有多少只鸡够杀的。就她娘家人金贵,那外婆家来人的时候,也没见爷奶他们这么热情款待啊。”
何月香冷笑,“你是眼红,这鸡肉没吃到你娘家人嘴里吧。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乖乖等着生产,我总不会亏你那一口。”
“至于你那个糟心的娘家,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怎么,你还想再被推得早产一回?可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能让你捡回一条命来!”
何月香懒得再看儿媳妇一眼,起身将木盆里的污水倒掉,就这样的,还想在她这挑拨离间呢!
朱秋莲还想再说什么,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扶着肚子转身回房的时候,看到厨房里宋连生带过来的两条鱼,和一大块白花花的肥肉,心里酸涩又不甘。
为什么同样都是女儿,她的娘家人对她就是这种态度。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再等等,等她生个儿子,一定可以改变现状,重新在婆家站稳脚跟。
何月香瞧不起儿媳那些弯弯绕的小心思,更看不起她那不自爱的性子。她不嫌弃朱秋莲娘家人上不得台面,父母亲人无法选择,但她受不了明明自己都不被当人看待,还要上赶着去倒贴,拼命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这种行为。
虽然看不上这个儿媳妇,等周大虎给朱秋莲盛鸡汤时,她也没有说什么。
家里一共就两个孕妇,总不至于一碗鸡汤还不给喝。
夜色降临。
宋芝躺在柔软的床上,闭着眼将系统仓库里的财物整理了一遍,又将农场里的农作物一键收割,把任务所需的物品提交上去,再将所有土地都种植上,给所有牲畜家禽倒好饲料,把各个作坊工厂需要的原材料出库,整个游戏系统又开始了倒计时。
这是她现在每天睡前都要做的事情,虽然宋芝如今的生活,对游戏系统和商城的依赖性已经大大减少,但她仍旧每天利用睡前时间兢兢业业升级,如今马上就要升到50级了。
毕竟外面的世界,风风雨雨太多,但只要她有这个游戏系统在,就有足够的底气,能在这个时代好好生活下去。
说到风雨,宋芝觉得林景言哪怕不撤销对尧光墨的封锁,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再有太大动作。
至少在摸清宋芝全部底牌前,不会再轻易出手。
至于摸清底牌后,还敢不敢动手,那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所有事情都在脑中梳理完,宋芝这才放空脑袋沉沉睡去。
许是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突然放松下来,宋芝便开始漫无边际的做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在外地结束一段辛苦的拍摄后,用钥匙拧开了出租屋的房门。
迎接她的,不再是冷冷清清的空房间,屋子里飘出久违的香气和熟悉的声音。
“芝芝,你回来啦,”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赶紧洗手吃饭,今天有你最爱的红烧排骨。”
爸爸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也放下手里的杂志,语气责备中又带着几分宠溺,“你这丫头,才几天不见,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多大人了,怎么还学不会照顾自己。”
梦外的宋芝内心激动又酸涩,梦里的宋芝却没觉察出异样,她将背包扔到沙发上,爸爸顺手就给挂了起来,“这次是去西北拍摄,那大太阳照着,大风吹着,我能不黑吗?”
她把脸凑到爸爸眼前,“你看看,皮肤都吹皴了。”
“没事,黑点更健康,我看到你们新拍的那个视频了,点赞已经过十万了,我老闺女就是厉害!”
宋芝得意,“那当然啦。”
“行啦行啦,你们爷俩别唠了,快过来吃饭。”宋妈端上最后一盘菜,解下围裙顺手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宋芝我和你说,这次你李叔介绍的那个小伙儿,你说什么也得见见,人家可是在事业单位上班的……”
一家人嘻嘻哈哈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不真切。
随即画面慢慢切换到初中那年,还在教室里上课的宋芝,突然被班主任老师叫了出去,然后是叔叔带她回家,喧闹的灵堂,两副大红漆的棺材,爸爸妈妈安静地躺在里面,像睡着了一样,却再也不能和她说说话……
“爸爸,妈妈!”宋芝陡然从梦中惊醒,泪水早就将枕头打湿,再睁眼,依旧是那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她依旧是同德村带着三儿一女的宋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