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芝你!”宋远州很想发怒,但想到林景言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那是人家林家不想和你计较,就算你墨做的再好又怎样,在林家人眼里,不过就是小打小闹罢了。”
“况且,林二爷给你脸面,你却不应该这么不懂事。这都多久了,你再不主动上门,恐怕就要真的将林家给得罪了。”
“所以说,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出来做什么生意,一点点小的成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目光短浅,鼠目寸光!”
宋芝听到这话,没忍住发出嗤笑,“我记得你从前也是个斗大字不识的大老粗,这么多年柳家的赘婿是没白做哈,都学会咬文嚼字了。”
触发到敏感词,宋远州又想发火,但宋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将他想说的话给憋了回去,“行啦,我不想听你说废话,你回去告诉那什么林二爷,他若是想合作,那就约个时间,和所有人谈生意一样,都是你情我愿那一套。”
“他若总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我可没时间陪他胡闹。”毕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宋芝就是要进京参加秋祭大典的人,手里那多事要做,谁想去舔别人的臭脚。
宋远州原本是想借着林家的势,对宋芝威逼利诱一番,逼着对方主动向林景言低头服软。
这也是林景言的意思,必须给宋芝一个下马威。只有把人吓住了,后边的事做起来才会顺畅。
不得不说,这一点上,林景言和沈开山倒有点像异姓兄弟。
可是走了这么一遭,不仅没有成功让宋芝低头,还见识到了宋芝的强硬态度。
宋远州硬着头皮找到林景言,自然不敢直接将宋芝的话转述,只得委婉表示,宋芝说没有时间。
但这已经足够气坏林景言了,这些年他打着林家的名头,在外边作威作福,哪个人不敬他几分?
“一个臭寡妇,她怎么敢的!”林景言愤怒地将面前的茶杯扫到地上,“什么乡君,什么秋祭大典,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宋远州只能陪着笑脸,“她一个女人,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
“呵,你说的对,不过就是一个女人,我就不信我还拿捏不了她了。”林景言目光发冷,随手招来跟在自己身边的管家,“你放出风去,顺昌府内,凡是上架尧光墨的铺面,我翰墨轩即日起不再与他们有任何合作。”
“二爷,这……”管家想提醒一下,上头的人只是想得到尧光墨的工艺和配方,方法有那么多,没必要上来就结仇。
林景言抬手打断他,“你按吩咐办事就行,其他的事我自有考量。”
管家领命出去,林景言再次看向宋远州,“你再去传个话,我翰墨轩愿意出一千两,买断尧光墨的工艺,告诉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其实自从尧光墨面世,翰墨轩就一直组织匠人琢磨其中门道,但从油料和胶的配比,到收烟、熬胶等各个步骤的手法,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稍有差别就差之千里。
而这些步骤,宋芝的工坊都有明确的要求和合格指征,并且重要步骤都是信任之人接管,大部分在墨坊做工之人,只是听令行事,接触不到机密环节。
更别提宋芝不断推陈出新,经常添加一些香料或药材,不仅能祛除兽胶的腥秽,使墨汁留香,还能令墨锭更加紧实耐存,防虫防腐,增加色泽度。
这其中的分寸,更是叫人难以捉摸。
也因此,林家拖到现在,眼看着宋芝的尧光墨生意越做越大,势头有隐隐盖过翰墨轩之意,这才派人找上门。
任务层层传达,传到林景言这里。
他才不愿意自降身价,和一个农村的寡妇谈合作。原本是想着对方主动上门,自己掌握主动权,可现在看来,不得不采取点强硬态度。
林景言的手段的确有点强硬。
翰墨轩对外的态度一表现出来,立刻就有几个之前合作的商户,带着还未售卖出的墨锭,委婉表示要退货。
“还望宋娘子你能体谅,尧光墨固然好用,但翰墨轩到底势大,”前来退货的霍掌柜表情有些不自然,“我们能不卖尧光墨,可不能不卖翰墨轩的东西啊,笔墨纸砚书画,他们样样都有涉猎……”
“所以宋娘子你看……能不能之前的契书作废,把我们几位的货退了,我们不卖,您总还能卖给别人吧。”
“之前的契书作废是没有问题,我们后续也可以不给几位供货,”宋芝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愤怒,她淡定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只是这退货,恕我不能同意。”
“怎么不行?契书上不是写了可以退货?”
“就是啊,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哦?这会儿你们又和我讲契约精神了?契书不都要作废了吗?”宋芝话锋一转,“况且,契书上的可退货条件是什么,几位就没人能记得吗?非产品质量问题,概不退换。”
“我没让几位赔偿毁约的违约金,就已经是看在几位也身不由己的面子上了。”
领头的霍掌柜面色有些难看,“宋东家,买卖不成仁义在,也不见得我们以后就不能合作了。”
“你这次抬抬手,大不了以后合作我们再多让出来几分利罢了。”
宋芝笑笑,“据我所知,霍掌柜的铺子,上次拿货已经是二十几天前了。而且霍掌柜谨慎,每次都不会拿太多。”
“到现在为止,所剩货物应该也没有几块了吧,您又何必为这几块墨锭和我扯来扯去,这属实不符合霍掌柜大气的作风。”
霍掌柜脸色古怪,一时分不清宋芝是认真的,还是在讥讽他小家子气,或者是她猜到了什么?
猜到又能如何,他总不能因为宋芝,而得罪翰墨轩,得罪林家人吧。
“宋东家,和气生财呀。不管怎么说,契书上是写了可以退货的。如今你执意不给我们退,就不怕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你这么做,哪怕日后翰墨轩就是松了口,我们也不好再和你合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