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刁妇!你敢诅咒我儿,咒我国公府的血脉!”沈开山闻言气急,抬手就要往宋芝身前凑。
卫昭没有半分迟疑,挡在了宋芝面前。
沈云泽也冷声质问,“父亲可要想好了,宋婶子如今不仅是圣上亲封的九品乡君,还是眼下有可能救你那心头好楚姨娘的贵人,您当真要和她动手吗?”
“笑话,区区九品乡君,难道我还动不得她?”虽然这么说,沈开山到底还是停手了,一口郁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这时,产房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嚷,产婆浑身是血,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不好啦!不好啦!孩子脚先露头了,夫人也力竭……”
此话一出,纵使是沈云泽这样不经世事的少年孩童,也知道情况无比凶险。
林怀仁医者仁心,也顾不得那许多,上期询问宋芝:“宋娘子,此等情况你可有把握?若是不行……”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宋芝凝眉不语,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沉思状,实则她是在翻看系统里的药物名单,查看是否有对症药品。
沈开山更是暴怒,将对宋芝和沈云泽的不满,一并转到了产婆身上,对着产婆就是一脚,“没用的东西,我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脚先出来就给我想办法塞回去!”
“跑出来找我有什么用?难道指望本世子去亲自接生?”
“我告诉你们,莺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家跟着一起陪葬!”
这些都是宁国公府家养的产婆,基本上都是全家老小一起,在沈家做下人。
产婆被踹了也顾不得疼,连忙手脚并用往产房里边跑。
沈云泽看着沈开山如此紧张一个妾室,并且那个妾室,还曾想要他的命,心底里仅存的那点子微薄的父子情也消耗殆尽。
“父亲派人将宋婶子请来,又不信任她的本领,那我和宋婶子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说罢,沈云泽拉起宋芝,作势要往外走。
“等等!”沈开山叫住二人,眼神犀利地盯着宋芝,“你有几分把握?”
宋芝被他盯着也不见慌张,甚至开始耍起了无赖,“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这种事谁说得准,我没有把握,但可以试试。”
沈开山不知道第多少次想要抽刀将这妇人砍了。
“这位老爷,胎儿脚先出来,有些产婆可以把人塞回去,再强行转胎位,但如今产妇早产力竭,九死一生。老夫可以开一些补气助产的药,也可以用参片吊着产妇一口气,但到底能力有限。”
“这位宋娘子,曾救回一名相同处境的产妇,为了产妇着想,老夫建议让宋娘子一试,也恳请沈老爷,若要有个意外,所有后果老夫一力承受,莫要迁怒宋娘子。”
宋芝心下感慨,林大夫真是个厚道的。
这时,产房中又传来一声惨叫,沈开山急得额头汗珠直冒。
他一咬牙,看向宋芝,“本世子就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你有本事保莺莺母子平安,宁国公府定有重赏。”
宋芝没有一口答应,看向沈云泽。
沈云泽心领神会,他抬手向旁边僻静的院子指去,“救人之后的事谁说得准,父亲还是先同我详谈一番吧。”
沈开山被自己儿子噎得说不出话,却也只能妥协。
看着沈家父子二人离去的背影,宋芝转头看向林大夫,“林大夫,我们进去瞧瞧吧。”
“哎,宋娘子,你看这……”将宋芝拉进浑水里,他是真觉得不好意思。
“无妨,不管里头的人是死是活,我都不会有事。”不说她还有个九品乡君称号,就凭皇帝口谕,要她同许修远一起进京,参加秋祭大典这事,沈开山也不敢将她怎么样。
二人一同走进产房,林大夫只能停在外间,宋芝努力压下对血腥味的不适,跟随丫鬟走进了内间。
产房里,产婆已经将做好准备,正打算将胎儿推回去。
产床上,楚莺莺已耗尽大半力气,脸色纸白如蜡,浑身被冷汗浸透,看到进来的人是宋芝,她眼睛里有明显的慌张,但张了张嘴,却吐不出来一个字。
宋芝不屑于在这时候吓唬她,给她增加心理压力,于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你放心,我是沈开山请来给你救命的。”
楚莺莺也没工夫思考,宋芝要如何给她救命,身下又是一阵剧痛传来。
产婆顾不上擦拭满头的热汗,赶紧命令其他两个助产婆,“按住腰腿。”她自己则洗净手,将手探入产道。
如此血腥的一幕,宋芝也是看得两腿战战,索性偏过头去。
另一边的产婆心里也怕,但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沈家人手里,她不敢退缩,更不敢轻慢。
她小心翼翼托住胎儿的小脚,一点点向内推送,动作沉稳又极费气力,每退进一分,楚莺莺便疼得浑身痉挛,再也顾不得宋芝是否不怀好意,她牙关死死咬紧,喉咙间溢出压抑的痛哼,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力气本就濒临枯竭,腹中被外力拨动挪移,剧痛撕扯着五脏六腑,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大颗砸在产床上,身下血水不停地流。
“药熬好了。”一个婢女脚步匆忙进来,手上端着林大夫刚刚熬好的药。
“给我吧。”宋芝走了过去,众人知道这位娘子是世子爷请来的,便没有阻拦。
宋芝又从怀中掏出两枚丹药,既然要让沈开山承她的情,那就不能再像上次救朱秋莲一样偷偷摸摸。
“这两枚,一枚是强心丹,还有一枚是顺胎丸,”宋芝看向刚刚报信的产婆,“胎儿塞进去了?”
产婆点点头,“塞回去了,但还需要正胎位……”
宋芝点点头,将两粒药放进碗里,瞬间融化。
负责照顾楚莺莺的曹嬷嬷想要阻止,但她也得了沈开山的警告,让他们产房里的人全力配合宋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做下人的只能听命行事。
宋芝才懒得管这些人是如何想的,“来个人,把药给她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