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回春堂的石竹,跟在林怀仁大夫身边的小药童。
宋芝没少和二人打交道,也告诉过林大夫,自己就住在周家村,也就是现在的同德村,却还是第一次被找上门来,看石竹的样子,还有些慌张。
“石竹小哥儿,你怎么来了?可是林大夫有事找我?”宋芝瞧着,石竹竟是从一匹马上下来的,骑马带着石竹的人,看起来还有几分眼熟。
“是……是林大夫让我来找您,林大夫收治了一名产妇,意外早产宫缩不利,有难产的迹象,他想麻烦宋娘子能走一趟。”
听到这话,宋芝终于想起同石竹一起来的人在哪里见过了,可不就是沈开山找来那天,沈家护卫中的一个吗?
想到这里,宋芝也镇定下来,不是林大夫有事就好,但她也不能一口回绝,若是楚莺莺和肚子里的孩子,真在林大夫手底下出了事,以沈开山的脾性,林大夫乃至整个回春堂怕是都讨不了好。
“满福快去备车,叫上沈少爷和卫影几个,让他们一起跟我走一趟吧。”不能一口回绝,但楚莺莺肚子里的孩子,救不救、如何救,还有得掰扯。
宋芝做不到对一个孩子见死不救,但也不是什么圣母,楚莺莺明显对沈云泽不怀好意,这事必然要过问沈云泽的意见。
在去回春堂的路上,宋芝就询问了沈云泽的想法。
沈云泽:“婶子,你有几成把握能将人救下。”
“这还要看楚姨娘的具体情况,如果是一般的难产,五成吧。”宋芝也不敢将话说的太满,有系统做支撑,只要肯花金币,只要他们赶过去时,人还有一口气在,大概率还是能救回来的。
但宋芝可以救一个懵懂的孩童,又凭什么为楚莺莺花那么多金币?
这就要看沈云泽如何同沈开山谈条件,也看沈开山愿意付出什么了。
之前周家村人,因为卖药材的事,同回春堂有不少往来,尤其是周有树家。
一来二去,林大夫便也听说了宋芝用特殊手法,救回产妇一事。
有了先前海姆立克急救法和人工呼吸一事,林大夫以为宋芝还有其他救人的手法,便问到了宋芝头上。
宋芝能有什么手法,不过是借着系统买些特效药罢了,只能敷衍林大夫,是之前周长胜在外跑镖,遇到的游方郎中,给了几味保命药而已。
林大夫看出宋芝有所隐瞒,但也不便追问,此次遇到楚莺莺同样因早产而难产,也是想着宋芝万一有法子,能救人一命,便让石竹跟着来找人了。
沈开山也不曾对林大夫一行人表明身份,他此次前来本也低调,上次到宋芝家将事情搞砸,他也反思了自己,觉得父亲沈介的策略还是对的,关键还在沈云泽身上。
沈云泽吃软不吃硬,于是他便决定,等许修远离开以后,徐徐图之,慢慢培养与沈云泽之间的父子之情,用怀柔政策将沈云泽哄回沈家。
期间也往宋芝家送过几回东西,都没有得到回应。
眼看着楚莺莺肚子越来越大,虽然随行带着产婆,但到底还是不放心,打听到岳麓镇回春堂的林大夫,是从京城回来的,便带人在镇子住下,以备不时之需。
想不到,还真出了意外。
林大夫提出找外援时,沈开山也没料到就是宋芝。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生下来,果然是山野之地,一个有本事的大夫都没有吗?”
“接个人怎么用了这么久?那个同德村有这么远吗?”他没参加宋芝获封乡君的喜宴,这些日子除了偶尔给沈云泽送些东西过去,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陪楚莺莺了,自然也不知道所谓的同德村就是周家村。
从前在京城,还有宁国公夫妇压着他,他也不敢同楚莺莺玩得太过。现在天高爹娘远,尽管楚莺莺大着肚子,二人还是有些放飞自我,这也就导致了楚莺莺的早产。
“你们请来的这人,最好是个有真本事的,不然莺莺和肚子里的孩子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们统统赔命!”
在产房外间做指导的林大夫脸色难看。
他初初被请来,只是依据经验,判断产妇极有可能难产,再加上产妇是女人,他一个男大夫行事多有不便,这才叫药童去找宋芝以防万一。
谁料到,产妇后来一直生产不顺,露出难产的迹象后,这里的主家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早知如此,他断然不会将宋芝轻易拉扯进来。
此时的他尚且不知沈开山与宋芝的渊源,却已经后悔自己因救人心切而轻易下的决定。
“父亲大人,短短几句话,不知您又要取谁的命来?”沈云泽一行人被带到厅中,他人虽小,气势却半点不弱。
沈开山看着沈云泽这时前来,还带了许家的护卫,顿时满脸警惕,“你们前来做什么?沈云泽,楚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骨肉至亲!”
沈云泽满脸讥讽,“父亲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趁人之危来取仇人性命吗?”
“住口!这里没有你的仇人,有的只有我沈开山孩子的母亲。”
沈云泽脸上的讥讽更甚,“父亲不必防贼一样防着我,要不是回春堂的人来请宋婶子,父亲以为我愿意来看你新儿子的诞生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回春堂要请的人就是这个山野村妇?你开什么玩笑,一个无知村妇又懂什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林大夫就从外厅跑了出来,“宋娘子,这次可能又要麻烦你了,你要不要进去看一下产妇……”他此刻也有些迟疑,这时候让宋芝远离这池子浑水的可能性有多大。
“胡闹!她同那个逆子是一伙儿的,怎么可能会帮莺莺!”沈开山赶紧出言阻止,他认定了这两人是来趁机害楚莺莺母子的。
宋芝听到这话,也不急着进产房了,只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看着沈开山,“女子生产本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是死是活,有时全凭天意。世子既然以为我心怀歹念,纵使我当真磊落,这产房我也是断断不能进了。”
“不然万一楚姨娘红颜薄命,岂不叫世子将怨气全撒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