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芝最后还是决定和周健一起,去看看那些杂交兔的生长情况。
到了养殖场的杂交兔区,只有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在。
“娘,这是夏松舅舅。”周健指着年轻人介绍。
夏松,夏英最小的弟弟,周长福的小舅子。将从周家借的钱带回去,家里老爷子病情好转之后,就收拾了两件衣服,到同德村投奔周长福这个前姐夫来了。
来了之后,一直同轮值守夜的养殖场保安一起,住在兔舍外的屋子里,很少有机会下到村子。
宋芝也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养殖场建成后,宋芝就很少过来这边,因此倒是第一次碰见。
“宋嫂子。”夏松笑着朝宋芝打招呼。
宋芝也和善回应,同时打量着眼前的人。
夏松生得浓眉大眼,面皮是常年日晒的浅麦色。算不上俊秀,却看着格外敦实。下颌线条硬朗,鼻梁挺直,嘴唇厚实,一笑就露出两排牙齿,浑身上下都透着庄稼人踏实硬朗的精气神。
“铁牛哥把这一块儿的兔子交给我照看,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把它们照料得好好的。”夏松眼神澄澈,说起话来也利索,就是整个人还是有些局促,他听铁牛哥说了,宋嫂子对这边杂交兔格外重视。
宋芝蹲下身抱起一只灰褐色的杂交兔,巴掌大的小兔在她怀里很是温顺,指尖顺着绒毛慢慢抚过。小兔的毛偏硬实,不算蓬松柔软,摸起来粗粝干爽。再捏捏它圆滚滚的身子,四肢与胸腹部都攒着紧实的肉,小小一团分量却不轻。
宋芝很是满意,颠了颠怀里的兔子,看向夏松,“这些兔子一直都是你在照顾?”
夏松点点头,“铁牛哥主要还是往山里和皮毛行跑,时间不充裕,就把这一块交给我了。”
这是提前说好的,周铁牛做惯了猎户,之前帮忙找野兔,只是临时顺便照顾一下这些野兔,养殖场的活计,他还是做不惯。
“这已经是第二代杂交小兔了,出生有半个多月,这边、那边、还有那边的,都是第二代。”
“三个兔舍的有什么不同?”
“这边小兔的父母,都是杂交兔,”夏松指着另外两边兔舍,“那边是杂交兔分别与肉兔、野兔在一起后,产生的后代。”
宋芝在脑子里捋了捋,大概类似子一代的自交和测交?
她肯定了这种做法,“尽量找到一个出肉量和毛质硬度的平衡点。”
“也不能光顾着搞杂交兔,纯种野兔还是要继续繁殖。”虽然肉质差了点,但是做高档毛笔价值还是很可观的。
离开之前宋芝又找到周长福,“野鹿的养殖怎么样了?”
这时代牛不能随便宰杀,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兔皮来稳定胶的用量,但高级墨的制作,还是离不开鹿皮鹿角。
“铁牛托皮毛行的掌柜帮忙打听着呢,之前你们带回来那两头,母鹿已经揣上崽了,但是要等到生崽,比人怀孕的时间差不了多少,规模肯定大不了。”
“这是必然的,着急不得,我回头也上山去转转,现在养鹿也是以备不时之需,光靠世面上收回来的鹿皮和鹿角,太不稳定。”
其实宋芝还有系统商城,她如今游戏已经到了30级,农场里养的鹿也不在少数,但她需要一个将它们拿出来的幌子。
从养殖场出来,宋芝又去新开垦的地里转了一圈,这一片种植的都是辣椒。不仅如此,宋芝还在村里又租了不少土地,种的也都是辣椒。
最开始,宋芝是打算和村长商量,每家可以拿出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土地,从她这里拿种子,等到辣椒成熟后,再按照一定的价格回收。
但既然打算做吃食生意,宋芝就不想冒一点风险,最起码第一年,要给“鲜兔居”足够时间发展。
冷吃兔、辣子兔、麻辣兔头、水煮兔……很多出了名的兔肉菜,辣椒都必不可少。
真想将辣椒传播出去,也要等鲜兔居站稳脚跟。
所以考虑再三,宋芝还是决定租地租人,自己种植。
现在这些地平时的打理和用人,都是周七叔在管,宋芝每个月都给他开二两的工钱,他也算是宋芝的“职业土地管理人”了。
“侄媳妇儿你放心吧,我每天都来转悠两回,还有那边的棉花,长势都不错,你说的浇水、施肥、摘虫的时间我都记得,保管出不了错。”
宋芝看着辣椒秧喜人的长势也很满意,“七叔,这辣椒怕积水,浇水不用太频繁。”
“照这个长势,我出发去京城前应该就能开花,恐怕等不到我回来,辣椒就能长好。”
“等到辣椒全部转红、色泽均匀,表皮微微发皱就可以组织人摘了。辣椒不怕摘,会越长越多,摘回来的辣椒一部分可以晒干,一部分随着兔肉一起送到鲜兔居就行。”
“我把雇人摘辣椒的钱提前留出来,秀秀这次大概率会留在家里,您到时候找她拿就行。”
“这点子活,哪还用雇人嘞,我家里你几个兄弟,还有兄弟媳妇儿抽空就给做了,要啥子钱。”
宋芝:“春来现在在墨坊的活计不轻松,其他几个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摘辣椒的活计轻松一些,倒是适合玉枝她们几个妯娌做,”
“到时候再拜托村长家二伯娘找几个婶子大娘们,也不耽误家里活计,但工钱还是必须要给的。”
周七叔点点头,“都听侄媳妇儿你的,咱们村现在闲人确实不多了,让郑嫂子找几个老婆子,还省得他们天天闲的扯老婆舌。”
宋芝又叮嘱几句,到时候特别关照一下冯阿婆家几个孩子,让他们也跟着一起来摘辣椒,反正到时候也是按重量结工钱。
冯阿婆家没有劳力,村里人也不会争这些。
把周健赶回家去,宋芝一个人又进了后山。
再次看到踏雪追风,踏雪的肚子已经大了一圈。宋芝估算一下日子,踏雪应该能在她进京之前生下幼崽。
“马上就要当妈妈了,怕不怕呀?”宋芝摸摸踏雪的脑袋,“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虽然不太了解母狼的生产过程,但她还是有点担心踏雪生育会有风险。反正现在家里院子大,在后院给踏雪收拾出来一个临时的活动区也不难。
踏雪在宋芝的怀里蹭了蹭,发出“嘤嘤”的哼唧声。
“我就当你答应喽?”
二狼一人坐在山坡上,俯瞰着整个同德村。
夕阳斜斜坠去,落日的余晖洒满整个村子。
三三两两的人群从作坊里走出来,田地里尚有未归的农人在弯腰劳作,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阿婆摇着蒲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刚刚蓄上水的河里,几个孩童赶着鸭子往岸上跑……
袅袅炊烟从错落的屋舍间缓缓升起,缠绕在墙头,然后消散,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原来,这就是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