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生:“怎么样?”
李牧:“甚是不错。”
“以后的百姓,说不定会主动放弃肉粥,去喝粟藿粥呢。”姜安生抬手半撑着额角,笑眯眯道,“毕竟肉吃多了,要吃点粗粮减肥。”
李牧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很难。”
到底是稚子,想法有些天真,以如今这世道,百姓怎么可能过上肉管饱的日子呢?
“不难。”
姜安生唇角勾起,“我能做到。”
他脸上的笑容虽然轻浮,可眼底的神色却无比认真,李牧看了看碗里的菜粥,心中不以为然。
这幼儿园能吃上饱饭,得益于姜安生会赚钱。
可想要天下的百姓都吃上肉,光会赚钱是不行的。
天灾、病祸,都会让一切顷刻间化为乌有。
王尚且不能,他一个稚子又如何能做到?
“那将军便看着吧。”姜安生笑道,“希望将军能看到那一天。”
李牧点点头,没有察觉出姜安生话语中那一丝异样。
一旁,荀况喝完了两碗肉粥,看了看桌上的粥,又看了看笑容灿烂的姜安生,心中有些纳闷。
他与韩非初次来时,姜安生分明特意备了饱含拉拢意味的饭食。
按理来说,李牧在赵国的身份不菲,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与廉颇齐名的镇国将军,姜安生一定会拉拢对方,借着这些饭食表达点什么。
可荀况都快喝饱了,也只听见姜安生给李牧画了个大饼,且李牧丝毫没被说动。
难道还有后招?
姜安生丝毫不知荀况正在头脑风暴自己的用意,他示意赵掌柜继续上菜。
一旁狼吞虎咽后还没吃饱的亲卫们,闻言耳朵顿时支棱起来,那眼睛绿得堪比饿了十天的狼群,“竟然还有菜吗?!”
“当然,两碗粥哪能顶饱呢?”
姜安生理所当然道。
很快,夏和禾端着两个大簸箕,从隔壁幼儿园走了过来。
簸箕上摆满了香喷喷的羊肉夹馍,闻起来竟是没多少膻味,有的只是油香浓厚,绕梁不绝。
“咕咚。”
那几个亲卫,喉咙再度一滚。
我去!这是什么!为何从未见过!!!
夏和禾开始分发肉夹馍,每个亲卫都分了五个,剩下的一起摆在饭桌上。
金灿的面馍裹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羊肉,饶是李牧定力再强,也忍不住伸手拿了一个,“这是……”
“肉夹馍。”
姜安生暗暗道:如果换成猪肉的话,那便是政哥老家的特色美食腊汁肉夹馍了,可惜历史上的老祖宗没能尝过。
不过既然他来了,定会让政哥尝尝,嗯,等去了秦国,他就做给政哥吃,不只是腊汁肉夹馍,还有羊肉泡馍、油泼 biangbiang面……
至于为何不在赵国做?
姜安生:别问,问就是仪式感!
嬴政小口嘬着碗里的菜粥,听着姜安生的心声,心里美美的,原谅了姜安生对李牧的重视。
不过,仪式感是什么?
案几上的几个亲卫,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上了肉夹馍。
两片面馍外酥里嫩,软硬恰好,一口下去,饼间裹着的肉馅儿顷刻爆出,饱满多汁,肉脂丰沛充盈,醇厚酱香气满口漫开。
几个大汉的眼眶顿时湿了。
若不是年岁差得太大,他们真想跪下来喊姜安生叫爹。
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啊!
怎么能这么香!这么好吃!就算在军中逢年杀羊,那羊膻肉都远不如这小小肉夹馍里的肉馅!
呜呜呜,能不能把这里的厨子掳去边关当伙夫啊!
李牧跟着咬了一口,也是被这味道所惊艳住,“羊膻味竟然都被压制住了。”
他不免问道,“你从哪里请的伙夫?手艺也太好了!”
“自然是我们小东家自己研究的。”赵掌柜立在一旁,笑眯眯道,“旁人可学不来,也就只有幼儿园的佣人,还有那些想学厨艺的孩子们才知道怎么做。”
李牧心中吃惊,刚刚他便听这赵掌柜说,这里的孩子们会由幼儿园出资出门学艺,没想到竟也包括了这些厨艺。
若是学会了,恐怕会被各国权贵世家,乃至被王城王室争相抢夺,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李牧不禁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会为孩子筹谋这么多吧。
一顿饭下来,李牧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亲卫们打着饱嗝儿,头一次吃这么撑,对着姜安生连连道谢,“多谢小东家招待,先前多有冒犯,还望体谅。”
“哪里哪里,是我为了引起将军注意,先前狂浪了。”姜安生回完礼,朝着李牧挥了挥手中的小麻布,喊道,“将军~以后常来吃饭啊~管饱~”
李牧轻咳了几声,点头示意,这才领着众亲卫离开。
荀况跟着出来,在门口踱来踱去,见姜安生把人送走,不由问道,“这就完了?”
姜安生不解道:“是啊,不然呢?”
荀况张了张口,看着姜安生理所当然的模样,他欲言又止。
难道是自己悟性不够,没瞧出姜安生方才那顿饭食的深意?
名识天下的荀老夫子,人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
他回到屋中,问姬昊,“你刚来的时候,小安生给你做了什么?”
姬昊这几年吃得太好了,“早就忘了。”
忘了?
荀况顿时恨铁不成钢,“他当初用什么菜食拉拢你的,你都能忘?”
姬昊心虚目移:“那咋了,我是看他聪慧,倒贴进来的,才不是因为馋!”
荀况:……
没出息!
李斯凑过来问,“先生,您问这个做什么?”
“安生他初次招待,所做饭食必有深意,比如老夫的返璞归真,比如你师弟的治国火锅……”
李斯顿时起了兴趣:“那我呢那我呢?我那份当初是什么深意?”
荀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当初只是一个求学的小吏,哪里值得他拉拢?”
李斯:……扎心了,先生!
我以后可是会成为秦朝相国的!
“那还有徐夫人和墨冶呢!”李斯撇嘴道,“他们的呢?”
“他们是工匠,自然是一顿饱腹、一张机关图便能收拢,和我们这些文士能一样么?”荀况敲了敲他的脑袋,摇摇头,“唯独李将军这份,老夫看不懂。”
他转向嬴政和韩非子,“你二人呢?如何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