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你是赵王,眼下有两位将军,说自己定能破匈奴大军,你会怎么做?”,
这话若是传出去,必然是大逆不道的,不过眼下都是自己人,姜安生丝毫不怕。
嬴政揪着小下巴,下意识想说那就试一试,但想到阿兄刚刚的心声,君王轻飘飘一句话会葬送无数人的生命,他犹豫了两分,改成试探地说道,“我可能会试一试。”
说完,他不住地打量姜安生的脸色。
他这看眼色的表情太明显了,姜安生一时有些好笑,点了点他的额头,“人之常情罢了,你心虚什么?”
嬴政摸了摸脑门,有些羞赧地垂下头,“怕阿兄嫌我见识短浅。”
“那见识短浅该怎么办?”姜安生循循善诱道。
嬴政歪了歪脑袋:“学?”
荀况笑道,“难不成你几天学的内容,能赶上我们这些老家伙吗?”
姬昊端着热好的米粥走过来,闻言不悦道,“说谁老家伙呢?”
荀况:“行,我是老家伙,你是小家伙。”
这话不亚于在骂,你是个小东西。
姬昊骂骂咧咧地坐下,“你就仗着我不愿意跟你计较。”
换成旁人,他拳头早就上去了。
嬴政听着,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匈奴一事,应该向经验丰富的老一辈将军请教。”
“对,也不对。”姜安生道。
荀况不解地质问:“哪里不对?赵王又不懂兵,他就该去问问廉颇那些老将军怎么想的,而不是一意孤行,撤回李牧!”
姜安生摇头晃脑,老神在在道,“赵王应该私底下偷偷去请教。在王廷上直接问,很容易因为对方言辞激烈而丢面子,若是再一意孤行,还会被太史记一笔急功近利、不听正谏之罪。”
荀况:……
姬昊:……
嬴政:……
竟然无法反驳!
“祖龙,你记住,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尤其是那些已经创造出功绩的老人,他们亲身经历,所得的经验无比珍贵,可以帮你少走不少歪路。”
有些职业,就是越老越吃香啊~
比如指点前线的老将军,比如妙手回春的老医生。
嬴政点了点脑袋,“记住了。”
以后,要偷偷的,问老将军!
不丢面儿!
……
午睡结束,李斯和韩非子都下楼了,见到姜安生回来很高兴。
但由于还要上课,他们只能按捺下心情,先听荀况授课。
姜安生用完午饭,去厨房用热水擦拭着身上赶路的灰尘,一边想着李牧的事情。
能不能说服李牧这个名将弃赵投秦呢?
难,很难。
甚至可以说,绝无可能。
李牧不是圆滑投机之人,他不是游走列国的士子,更没有四处择主的观念。
对李牧而言,赵国是故土,边疆军民是牵绊,绝非可以轻易舍弃的。
且长平之战,秦坑杀四十万赵军,这是国仇!
作为赵人,若是投秦,必然会背上叛国的名声,人人唾骂而诛之。
“哎!”
姜安生叹了口气。
他实在不想让李牧死于非命,这么好的苗子,来日说不定能与王翦一同大破北方草原,直接将其收复为秦国领土。
内蒙古那边,畜牧业仅是其次,煤炭、石油、天然气才是重中之重,风能和光伏资源,更是能让科技迅速发展不可或缺的能源!
想要想要想要……
想要大草原~
姜安生“啪”地把麻布甩在水盆里,细思对李牧强制爱的可能性,“苦果亦是果,万一成了呢?”
成了,秦朝一统又进一步。
不成,也不会亏。
不亏便是好买卖。
姜安生扭头走出厨房,“我出门一趟!”
……
打开实名追踪,姜安生很轻松便找到了李牧的住宅。
赵王听信谗言,否认守边不攻的战略,李牧年轻气盛,心里憋屈,便不愿意见人,因此宅邸门口,连个通报的门吏都没有。
姜安生敲了敲门,没见回应,便干起了老本行。
站在墙边后退了十几步,他脚跟微微抬起,随着前冲加速,他猛地一跃,双手便掰住了墙檐。
后腰一个提力,他便跃上墙檐,稳好身体后,他直挺挺地站起来,朝着宅院里吼道:“李——将——军!”
李牧正在西院日常练戟,忽地听到这大嗓门,疑惑回头,却是什么人都没瞧见。
前院守宅的亲卫,闻声飞快地赶来,见姜安生站在墙檐上,顿时提刀怒指,“哪儿来的狂妄稚子!还不速速离去!”
姜安生盯了一会儿,没瞧见李牧的大黑字动弹,于是往后一跳,走了。
翌日,同样的时间。
姜安生故技重施爬上墙头,“李——将——军!”
守宅的亲卫,闻声再次赶来,瞧见姜安生那眼熟的小脸,又开始怒吼,“竖子,尔可知此乃何处,安敢来闹?!”
姜安生满头问号,“我都喊李将军了,当然知晓这是李将军府啊!”
几个亲卫:……
他们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不要直问直答啊!
“擅闯将军府,你可知罪!”一个亲卫面色冷冽道。
姜安生看了看脚底下,“我没进去啊。”
这、还真没进去。
另一个亲卫不甘示弱,上前来道:“速速下去,否则我等掷戟卫宅,死伤不论!”
“哦。”姜安生跳了回去。
几个亲卫立马跑去宅门口,打开门却发现,姜安生早已不在原地。
“这竖子,溜得竟是比兔子还快!”
一个亲卫骂骂咧咧道,“他是哪家的小公子,竟然来将军府撒野!”
李将军被调回王城后,诸多文臣都批判他对匈奴避而不战,那些王室宗族亦然,所以亲卫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这些文臣把这风气带回了家里,使得家中稚子也跟着来这儿胡闹。
隔壁廉颇宅院的门吏,瞧见那几个亲卫面红脸赤的,好心提醒道,“那小少年身份特殊,可招惹不得。”
亲卫不以为意,冷哼道,“便是王公贵族,想见李将军也该派人知会一声,如此上房揭瓦,分明是在蔑视李将军!”
那门吏没再说话,只暗道,你们连个门吏都没有,怎么派人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