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郭开的提醒，姜安生点到为止。
郭开敌视对方也好，拉拢对方也好，结果都是佞臣当道，赵国国运气数已尽。
而赵偃……
姜安生转过头，望向身边的英武少年，随着金手指开启，“赵偃”二字散发出极为绚烂的金光。
那是比嬴政和刘邦，还要刺眼的金光气运。
一年前他从韩国回来时，赵偃的金光其实黯淡了不少，甚至可以说几近于无，可短短一年间，这金光便恢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盛。
或许是因为赵王把控纸坊，王权渐渐集中，未来都会折射在赵偃的身上，又或许，赵偃虽然政治上略显平庸，但他是真的听话，嗯……听他姜安生的话。
几乎达到了盲目信从的地步。
如果自己将火药大炮做出来，然后联合五国抗秦，赵国恐怕真的会称霸天下，赵偃也会在历史上，留下一笔浓墨色彩。
但可惜，姜安生不会这么做。
“安生，你也吃啊！”
过了变声期的英武少年，嗓音更浑厚了，赵偃端着一纸糯米糍，递到姜安生的嘴边，满脸期待道，“来~我喂你~”
姜安生顿了顿，张口咬住，“谢谢老大。”
赵偃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过去那些老大有的，他赵偃也必须有！
转过头，瞧见郭开的眼神一直盯着皮解语，赵偃纳闷问道，“郭开，你一直瞧他作甚？难道你喜好他这一口？”
郭开：？？？
郭开大惊失色，“老大，您说什么呢！我是正经少年！”
“那可不一定。”赵偃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低声吐槽道，“我父王年轻时，那也是正经男人。”
……那还真是，郭开小声嘀咕道，“那老大你呢？”
“我？”赵偃看了看皮解语，又看看郭开，最后将视线望向姜安生。
光是想想那画面，他就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恶，不理解，但尊重吧。”
姜安生：……
请停止想象好么，有被冒犯到。
郭开轻松了口气。
他刚刚思考过了，如果这皮解语愿意扶持赵偃，那么共侍一主也未尝不可。皮解语可以主外，在王廷清理敌党，而他可以主内，专门吹耳旁风，影响赵偃的决策。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姜安生愿意留在赵国。
郭开的目光扫过姜安生，随即垂下眸，抿了口水。
很不巧，他曾经见过秦质子一面。
……
赵王刚入席，便迫不及待地寻找姜安生的踪影。
瞧见他坐在赵偃身旁，赵王微微蹙眉，又去寻找赵修，恰好看到赵修从远处走来，朝他行礼，“父王。”
赵丹看他这温吞吞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去找那姜安生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身旁，那阴柔少年轻轻抬袖掩唇，那嗓音柔润如流水，带着几分惑人的味道，“大王，公子心中敬您，才会这般谨守礼数呀。”
赵丹面色微缓，拍了拍少年的手背。
赵修的目光扫过皮解语，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隐忧之色，“父王，您不该带他来的。”
上巳节，诸世家权贵皆往，若是看到王竟然溺宠一个少年，难免流言四起，各家心思也会跟着活络起来。
此举，于王权不利。
赵丹闻言，瞬间不悦，可又不舍得骂他。
毕竟这儿子他也喜欢得紧，比他病逝的嫡长子还要优秀，不出三年必有成相之姿，日后与姜安生联手，这天下皆是赵国的囊中之物。
所以他指着赵修沉默了一会儿，才岔开话题道，“你去把姜安生带回来。”
赵修没再说什么，俯身行礼，退下了。
皮解语望着赵修的背影，眯了眯眸，始终噙着笑意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扯动了几下。
他三番五次地在王面前替他说好话，他却始终倒踩他一脚？
这仇，他记下了！
掩下眸中的敌意，皮解语对赵王说了几句好话，逗他开心后，终于等到了传闻中的“姜安生”。
据说此子七岁，就能设计令秦军退兵三百里，并且研究出了石磨、豆油，甚至曲辕犁也可能是他所出。
聪明的不似人。
皮解语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稚子。
长得倒是乖巧清纯，一双眸子灵动无比，明明是个商贾身份，可身上却不见一丝铜臭味儿，反倒气质出尘，宛若王公贵族。
皮解语唇角微勾，心思恶毒地想，这样的人，定会同赵修那般，瞧不起他这种以色侍人的宠臣吧？
“拜见大王。”
姜安生向赵丹行了下礼，随即闲聊道，“王，许久不见，您的身子骨瞧着愈发硬朗了。”
“哈哈哈！”闻言，赵丹容颜大悦，然后盯着姜安生打量，“是嘛？寡人也觉得！倒是你，瞧着没胖也没瘦，个子也没长。”
姜安生摸了摸头顶，随后一脸认真道：“王与天同寿，无论何事，都有王的高个子顶着，安生自然不急着长个儿。”
非要跟着过来的赵偃，神色震惊地看向姜安生。
他是第一次，作为第三者，感受到了姜安生谄媚的能力。
郭开默默扶额：真有你的。
赵修也是抿唇轻笑，丝毫不觉得姜安生是在阿谀奉承，反倒觉得他很机灵讨喜。
皮解语袖下的双手，微微握紧。
“这位是？”
姜安生转头看向皮解语。
与对方刚对视上，他便能察觉出，皮解语不喜欢他。
“无关紧要。”赵王摆了摆手，并不欲解释皮解语的身份，“上巳佳辰，莫负春光。你与太子只管自在游赏，借机与权贵熟络一番。赵偃，到寡人面前来。”
这话，摆明了要拆散赵偃和姜安生。
赵偃不想让两人共处，“父王，我想……”
赵丹：“不，你不想。”
赵偃撇着嘴，不高兴，又不敢拒绝赵丹的命令，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姜安生。
安生，你说句话啊！
姜安生解开小包袱，从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的黄豆糕，递给赵偃，“吃完了我就回来。”
赵偃掂了掂分量，很轻，感觉自己不用一刻钟就能吃完，这才满意道：“好吧。”
等姜安生离去，赵偃立马打开油纸，只见里面的方块糕，黄澄澄的，细润生香，咬上一口绵柔细密，豆香留齿，吃起来更是……
噎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