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娘站在开阔地边缘，目光落向远处那片齐腰深的灌木丛。
“出来吧，黄村长。”
灌木丛簌簌地响了几下，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黄富贵从那片草丛里爬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两条腿不停的打着颤。
马户靠在巨石上，手里的烟还没抽完。
他看着黄富贵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却没有说话。
胡璃从另一边走过来。
“妈，这家伙偷看了多久？”
“从我们动手之前就在了，一直趴在那片草丛里，动都没敢动。”
胡璃的眉头拧了起来，手指间已经凝聚出一缕妖力。
“那就不能留活口了。”
黄富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都在打颤，嘴唇哆嗦得厉害，“驴儿……驴儿你帮我说句话啊！”
他朝马户的方向膝行了两步，肥硕的身躯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我眼神不好，近视眼！散光！老花！我什么都没看清！”
胡璃嗤笑一声，指尖的妖力凝成实质。
“什么都没看清？那你怕什么？”
“我……我……”黄富贵张着嘴，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就是……就是尿急！对，尿急！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胡璃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马户。
“夫君，这人留着也是祸害。”
马户把烟头掐灭，弹进旁边的土里，直起身走到黄富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黄富贵仰起脸，肥脸上的肉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村长，你老实说，趴那儿多久了？”
黄富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从……从王镇长说让我先走的时候……”
马户点点头，这个答案和他猜的差不多。
“都看到什么了？”
黄富贵低下头，不敢看他。
“看见……看见你们把那几个人……还有那个王镇长……”
马户蹲下身，与黄富贵平视。
“村长，你是聪明人。”马户的语气很平静，“你应该知道，看到不该看的，会有什么后果。”
黄富贵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不是哭，是真的被吓出来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驴儿，我求你了，楚煜那丫头还没高考，你婶儿她……”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马户挑了挑眉，没有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黄富贵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驴儿，”他的声音沙哑，“叔要是说了实话，你能不能……能不能饶叔一命？”
马户没有表态。
黄富贵深吸一口气：“你跟桂香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马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打断，等着黄富贵继续说下去。
“从你给她针灸那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黄富贵低下头，“起初我只是怀疑，后来她的反应……只不过我一直假装不知道。”
马户靠在树上，双手抱胸，看着黄富贵。
“所以你刚才说，‘以后随便我怎么办’，是这个意思？”
黄富贵点了点头，肥脸上的肉抖了抖。
“我想通了，”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知道你是在报复我，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胡璃站在旁边，狐狸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黄富贵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驴儿，我对天发誓，今天看到的事，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
他举起右手，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如果我说出去，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下辈子投胎做猪做狗！”
山风吹过，灌木丛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和这边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马户看着黄富贵，沉默了好一会儿。
胡媚娘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传音过来：“驴儿，不能相信他的话，直接杀了最保险。”
马户没有回传音，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黄富贵面前，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黄富贵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全靠马户拎着衣领才没再跪下去。
“村长，”马户松开手，后退一步，“今天你跟着王镇长进山，走到半路觉得累，就提前回去了。后面的路你没走，后面的事你也没看见，记住了吗？”
黄富贵愣了一秒，随即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记住了记住了！我走到半路就回去了！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马户满意的点点头：“你的毛病我会帮你治好，但刘桂香你不能再碰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黄富贵连连点头，“从今天起我们就分房睡，只不过楚煜她……”
马户笑了笑：“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凡人，她跟着我吃亏吗？”
黄富贵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
“行了！你先下山吧，回去记得换条裤子。”
黄富贵的老脸腾地红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胡璃从他身边走过，狐狸眼瞪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哼。
“还不走？等着我送你？”
黄富贵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跑，肥硕的身躯在山路上跑得飞快。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胡媚娘走到马户身边。
“真不杀他？”
“不！”马户点点头，“你以后记住，不要再随便杀普通人，万不得已抹掉记忆就好。”
胡媚娘沉默片刻：“你就不怕他……”
“怕什么？”马户嘴角微微勾起，“这家伙比谁都惜命，而且我在他身上留了后手。”
胡媚娘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
胡璃从后面跑上来，挽住马户的胳膊，狐狸眼亮晶晶的。
“夫君，那几个家伙让我的实力又提升了不少，回去炼化他们的精元，我应该就能晋级到五尾了！”
马户拍了一下她：“那还不赶紧回去。”
“哎呀！”胡璃噘起嘴，扭了扭翘臀，“你又打人家！”
就在这时，黄幂的传音钻入马户的脑海。
“异调局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