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唐装,但精神头看着比上次好了不少。
李姨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端着一个果盘,正笑盈盈地往这边看。
不,准确地说,是往马户身上看。
那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在马户才能读懂的味道。
“爷爷,马先生来了。”林薇薇走到林天成身边,弯腰轻声说。
林天成转过头,目光落在马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马来了?坐吧。”
他的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不少,马户也不客气,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
林薇薇去泡茶了,李姨端着果盘走过来,弯腰放在小桌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紫色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朵兰花,裙摆的开叉不高不低,刚好露出小腿中段。
“马先生,请用茶。”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和之前那个尖酸刻薄的“李姨”判若两人。
马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这猫妖,倒是挺会演戏。
要是进军娱乐圈,估计会比李某桐还要红。
“谢谢。”
他接过茶杯,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李姨的睫毛颤了颤,面上却不动声色,直起身退到一旁。
林薇薇端着茶盘走过来,把一杯新沏的茶放在马户面前,然后在她爷爷另一侧的藤椅上坐下。
三个人围坐在湖边,阳光洒在湖面上,微风拂面,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
林天成握着鱼竿,目光落在湖面的浮漂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马,上次的事别介意。”
马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然不会,年轻人被质疑也很正常的。”
林天成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浮漂上。
“我这腰疼了好几年,省城的专家都看过,效果不怎么样。”
“老爷子要是不嫌弃,待会儿我帮您看看。”
马户靠在藤椅上,翘起二郎腿。
“我爷爷当年说过,腰疼多半不是腰的问题,是肾的问题。”
林天成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
湖面上,浮漂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林天成没提竿,目光盯着水面,嘴里却没闲着:“小马,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没工作。”马户很坦然地说,“四处晃荡,帮人看看病,混口饭吃。”
林薇薇在旁边差点被茶呛到。
这人也太实诚了吧?
第一次见家长,说自己没工作?
林天成却哈哈大笑起来:“实诚!我喜欢!”
他转头看向孙女,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薇薇,你找的这个小伙子,有点意思。”
林薇薇红着脸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户倒是脸皮厚,笑嘻嘻地说:“老爷子,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实诚。薇薇跟我处对象,肯定不会吃亏。”
“不吃亏?”林天成挑了挑眉,“你连工作都没有,怎么养活我孙女?”
“爷爷!”林薇薇急得直跺脚,“我又不需要他养活!”
“你闭嘴。”林天成瞪了她一眼,又转回头看向马户,“小马,你说说看。”
马户放下茶杯,坐直身子,表情难得认真了几分。
“老爷子,我虽然没工作,但我有手艺。您这腰,我五分钟就能让您不疼。”
林天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是不是口气大,试试不就知道了?”马户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老爷子,您坐好,我先给您按按。”
林天成将信将疑地坐直了身子。
马户伸手搭上他的后腰,指尖按在肾俞穴上,轻轻按压了两下,真气缓缓渗入。
“老爷子,您这是肾气不足,加上腰椎有轻微的骨质增生,压迫到了神经。”
他一边说,一边运转真气,在穴位深处缓缓疏导。
林天成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皱纹都松弛了几分。
“嗯……舒服……”
那声“嗯”拖得老长,尾音还拐了个弯,活像电视剧里皇帝被宫女伺候洗脚的派头。
马户差点没绷住,手上的力道险些乱了节奏。
林薇薇在旁边捂嘴偷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姨站在不远处,嘴角也抽了抽,但她反应快,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果盘,不让林天成看见她的表情。
马户按了大概两分钟,收回手。
“老爷子,您站起来活动一下。”
林天成扶着藤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左扭扭,右扭扭,前倾后仰,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小心翼翼。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哎?不酸了?”
他又扭了几下,确认不是错觉,扭头看向马户,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
“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马户坐回藤椅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老爷子过奖了,雕虫小技。”
“这可不是雕虫小技。”
林天成重新坐下,看马户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同。
“我这腰的毛病,看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都没你这么管用。”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薇薇和马户之间扫了一圈,忽然笑了。
“薇薇这丫头,眼光不错。”
林薇薇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人。
李姨站在不远处,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在马户身上停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湖面上,浮漂突然猛地沉了下去。
林天成眼疾手快,手腕一抖,鱼竿弯成一张弓。
“来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双手握紧鱼竿,和湖里的鱼较上了劲。
水花翻涌,一条大鲤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又重重砸回水里。
“不小!”林天成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怕是有四五斤!”
他一边遛鱼一边跟马户聊了起来。
“小马,你平时钓鱼吗?”
“偶尔。”马户靠在藤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不过我没老爷子这耐心,坐半个小时就坐不住了。”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林天成哈哈一笑,手上却不含糊,“钓鱼啊,讲究的就是一个静字。心静了,鱼就来了。”
马户点点头:“老爷子说得对,做啥事都得心静。”
两人正聊着,那条大鱼终于被遛得没力气了,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
林天成把鱼提到岸边,林薇薇赶紧拿着抄网过去帮忙。
李姨也走过来,弯腰帮忙解鱼钩。
林天成把鱼放进水桶里,重新挂上鱼饵,把鱼竿抛出去。
把鱼竿架好,林天成拍了拍手。
“行了,别在这儿陪我这个老头子了,该干嘛干嘛去。”
林薇薇脸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天成已经凑到马户耳边,表情却像个老顽童。
“小子,我跟你说,想娶薇薇的人从东湖能排到长江大桥,但你小子对我胃口,我这关算你过了。”
马户咧嘴一笑:“多谢老爷子。”
“不过——”
林天成话锋一转,眼睛眯了起来。
“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欺负薇薇,我可饶不了你。”
“老爷子放心。”马户拍着胸脯保证,“我对薇薇,那是真心实意的。”
“真心实意?”
林天成挑了挑眉,忽然压低声音。
“那你老实交代,你身上那股女人的香水味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