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富贵被噎得说不出话,肥脸涨成猪肝色。

    刘桂香懒得再看他,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嘴里还嘟囔着。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黄富贵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有羞愧,有委屈,更多的还是不服气。

    可他不敢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刘桂香说的都是实话。

    他确实不行。

    不是今天不行,是一直都不太行。

    前几年还能在药片的帮助下勉强撑个十分钟。

    这几年是越来越差,药片加量也没效果。

    有时候还没开始,就提前收了工。

    他看过好几个医生,也吃过不少补品,可不是没什么效果,就是治标不治本。

    他甚至还找过比刘桂香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

    可结果更加糟糕,还没进门就提前缴了械。

    以至于让他这个桃花沟的笑面虎,在老婆面前变成了抬不起头来的龟孙子。

    刘桂香越想越气,腾地一下又翻过身来,伸脚踹了踹黄富贵的腿。

    “当年让你别去举报马半仙,你死活就不听老娘的。”

    黄富贵身子一僵,肥脸上的肉抖了抖。

    “你……你又提这个干嘛?”

    “干嘛?”

    刘桂香冷笑一声。

    “当年要不是你跑去镇里举报马半仙搞封建迷信,他能被带到派出所关了半个月?能跟咱家结下这个大梁子?”

    黄富贵不吭声了。

    刘桂香继续数落:“要是让马半仙给你瞧瞧,说不定现在也不会这么废。”

    她说着,又踹了黄富贵一脚。

    “害得老娘也跟着受罪。”

    黄富贵终于憋出一句话。

    “当年要不去举报那老东西,我能当上这个村长吗?”

    “你还好意思说?”

    刘桂香的声音拔高了。

    “你把人家举报也就算了,后来他那孙子想去参军,你干嘛不给人家盖章?”

    黄富贵不说话了。

    刘桂香叹了口气。

    “早就让你去给人赔礼道歉,你死活就是拉不下这张脸。”

    她越说越来气,又踹了黄富贵一脚。

    “现在好了,马半仙人没了,屁指望都没了?”

    黄富贵被踹得往床边挪了挪。

    “那……那他不是还有孙子嘛……”

    “孙子?”刘桂香愣了一下,“你说马户?”

    “嗯!”黄富贵点点头,“那小子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估计明天就该回来了。”

    刘桂香沉默了几秒,忽然眼睛亮了亮。

    “诶,你说……要是让马户给看看,有没有用?”

    黄富贵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刘桂香自顾自地说:“那小子从小就跟着马半仙,肯定学了他不少的本事,说不定能帮你治治?”

    黄富贵还是没吭声。

    刘桂香又踹他一脚:“你倒是说话呀!”

    “说啥?”

    黄富贵郁闷的顶了一句。

    “你让我去求那头小驴?我能拉得下那个脸?”

    “你拉不下脸?”

    刘桂香的声音又拔高了。

    “你他妈在床上当废物的时候就能拉下脸了?黄富贵,你要还是个男人,等他回来了,就好好去求求人家,要还是拉不下那个脸,以后就别往老娘床上爬!”

    黄富贵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黄富贵和刘桂香同时一愣。

    “他妈的是谁啊?”

    黄富贵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这大半夜的跑来敲什么门?”

    “村长,是我,马户。”

    黄富贵和刘桂香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这小子连夜赶回来了?”

    黄富贵翻身下床,抓起旁边的背心和短裤往身上套。

    刘桂香也坐起来,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冲他使了个眼色。

    “好好说话,别摆你那村长的谱。”

    黄富贵没吭声,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

    堂屋的灯拉亮,黄富贵打开门,就见马户站在门口,脚边放着行李箱,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驴儿回来了?”黄富贵挤出个笑脸,“快进来快进来。”

    马户点点头,拖着箱子进了堂屋。

    黄富贵把门关上,转身去给他倒水。

    “这么晚赶回来,累坏了吧?喝口水歇歇。”

    “不用了村长。”马户摆摆手,“我就是来问问,我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富贵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在桌上。

    “坐吧,坐下说。”

    马户没坐,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黄富贵也不勉强,自个儿在椅子上坐下,开始说起经过。

    “昨天你爷爷都不见人,今早有人在黑龙潭那边发现了你爷爷的帽子鞋子和手机。”

    “我们当时就组织人过去找,沿着黑龙潭周边找了一大圈,愣是没见着人。后来又报了警,派出所的同志带着消防队的人过来,下水捞了一下午,也是什么都没捞着。”

    黄富贵看着马户,脸上的表情满是遗憾。

    “驴儿啊,你也别太难过……”

    马户沉默了几秒,随即问:“我爷爷的手机呢?”

    “在我这儿。”

    黄富贵起身,走到里屋的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他。

    “手机有密码锁,我们也打不开。”

    马户接过塑料袋,看着那个熟悉的帽子和手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村长,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黄富贵的话刚说完,刘桂香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挂在圆润的肩头,领口里露出大片白皙的旖旎。

    马户微微一怔。

    刘桂香他当然认识,那可是当年桃乡有名的一枝花,可惜便宜了黄富贵这个矮冬瓜。

    十几年过去,可皮肤保养得很好,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

    而且身材丰满圆润,看上去肥而不腻。

    若是放在以丰满为美的唐朝,估计也是一个祸水级的女人。

    “驴儿回来了?”

    刘桂香笑着走过来,那语气亲热得像见了自家亲侄子。

    “大老远的从鹏城赶回来,该是累坏了吧?”

    马户点点头:“桂香婶。”

    刘桂香走到他跟前,煞有介事的打量着他。

    “嗯!又长高了,也更帅了。”

    她回头瞪了黄富贵一眼。

    “你也真是的,不说让驴儿坐下说话。”

    黄富贵尴尬的挠了挠头。

    “驴儿,赶紧坐!”

    刘桂香又转回头,拉着马户的手,将他按到沙发上坐下。

    “饿了吧?你等着啊,婶去给你下点饺子。”

    马户连忙笑着摆手:“桂香婶,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你这孩子,跟婶还客气啥?”

    刘桂香嗔怪地看他一眼。

    “婶下的饺子,可好吃了。”

    不等马户反应,她已经转身,扭着性感的翘臀去了厨房。

    “你等着啊,很快就好。”

    马户现在哪有心思吃饺子,他就想着早点赶回家,看看家里有没有爷爷留下的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