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禁军立刻冲上去,分别抓住了他的胳膊。

    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牢牢控制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汉子拼命地挣扎着,身体剧烈地扭动着。

    想要挣脱禁军的束缚,可他的力气已经耗尽了。

    怎么也挣不开三个身强力壮的禁军。

    他的额头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石柱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手里的那块血书却攥得更紧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陛下!您要为我妹妹做主啊!横川国的畜生不是人!”

    他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

    却又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听得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一阵发酸。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禁军按在地上的汉子。

    看着他空荡荡的裤管,看着他身上的伤疤。

    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染满鲜血的状纸。

    没有人说话。

    连那些原本吵吵嚷嚷的世家子弟也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谁也没想到,闯进来告御状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为国征战、失去了一条腿的边军。

    一个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的哥哥。

    一个走了上千里路、只为讨一个公道的普通人。

    高台上的萧宁静静地站着。

    目光落在那个汉子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人能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出任何情绪。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均匀。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让他过来。”

    “陛下有旨,让他过来!”

    传旨官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也被眼前的一幕触动了,鼻子微微发酸。

    连忙转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禁军们闻言,立刻松开了手。

    汉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鲜血和汗水。

    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尘土,只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血书。

    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高台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晃一下。

    每走一步,空荡荡的裤管都在风中飘荡一下。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让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他的脚步一顿。

    他走过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各国君主。

    走过了那些脸色复杂的文武百官。

    走过了那些幸灾乐祸的世家众人。

    最后,停在了溪山脚下的百姓方阵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百姓们。

    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助。

    百姓们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老婆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窝头。

    颤巍巍地递到他面前,说道:“孩子,吃点吧。

    看你这样子,肯定好久没吃东西了。”

    汉子摇了摇头,对着老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大娘。

    等我告完状,再吃。”

    说完,他继续朝着高台走去。

    老婆婆看着他的背影,偷偷抹起了眼泪。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终于,他走到了高台下面。

    “噗通”一声,他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都能想象到这一下有多疼。

    可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是他走了上千里路。

    吃了无数苦。

    唯一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信念。

    “草民林砚,叩见陛下。”

    他对着萧宁,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石板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刚才流出来的鲜血,在他的额头下晕开了一片更大的红色印记。

    “草民有天大的冤屈。”

    “恳请陛下为草民做主。”

    “恳请陛下为我妹妹做主。”

    “恳请陛下为所有被蛮夷欺负的老百姓做主。”

    萧宁看着下方的林砚,缓缓开口说道。

    “你是哪里人氏?有何冤屈?尽管说来。”

    “朕在这里,为你做主。”

    林砚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鲜血。

    他举起手里的血书,声音哽咽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