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边空荡荡的裤管。

    从膝盖往下什么都没有,随着动作在风中无力飘荡。

    每走一步,他都要将全身重量压在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拐杖上。

    身体剧烈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

    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一步,又一步,朝着高台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

    那是他断腿处渗出来的血,混着汗水晕开小小的红色印记。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绢布。

    绢布的边角已经被揉得发毛。

    上面用暗红色的液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那不是墨汁,是他用自己的血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状纸。

    血字已经有些发黑。

    却依旧刺目。

    每一个笔画都歪歪扭扭。

    却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拦住他!”

    守在入口的禁军统领厉声喝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国宴之上竟然有人敢硬闯,这是他的失职。

    若是惊了圣驾,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十几个手持长戈的禁军立刻冲了上去。

    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挡在了汉子面前。

    长戈的尖端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直指他的胸膛。

    “让开!我要见陛下!”

    汉子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禁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燃烧着的绝望和愤怒。

    还有一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令人心悸的煞气。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禁军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震。

    手里的长戈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握着长戈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汉子猛地侧身,用拐杖狠狠一撑地面。

    身体像一只受伤的豹子,从两个禁军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残疾人。

    “我妹妹被横川国的畜生害了!我要见陛下!”

    他一边跑一边嘶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揪。

    “抓住他!别让他冲进去!”

    禁军统领又惊又怒,再次下令。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没想到这个残疾汉子竟然这么能打。

    又有二十多个禁军围了上来,将汉子团团围住。

    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汉子挥舞着手里的拐杖,拼命地抵挡着。

    额头上的汗水像雨水一样往下淌。

    那根普通的榆木拐杖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当年的长枪。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风声,精准地打在禁军的手腕和膝盖上。

    几个禁军一时之间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长戈都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禁军挥着长戈朝他的肩膀刺去。

    汉子猛地低头,长戈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削掉了几缕头发。

    他趁机用拐杖狠狠砸在那个禁军的脚背上。

    禁军惨叫一声,抱着脚蹲在了地上。

    可更多的禁军涌了上来。

    汉子的体力很快就跟不上了。

    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像一个破风箱一样。

    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鲜血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刺得他眼睛生疼,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胳膊也开始微微发抖。

    很快,一个禁军从背后扑了上来。

    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勒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