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色光芒的笼罩下,目标会陷入无尽的幻觉之中。
丧尸的眼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无数的猪。
成千上万头猪。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踩着蹄子,发出震天的嘶叫。
那是它曾经宰杀过的每一头猪。
它们全回来了。
哼哼哼哼哼!
猪群践踏而来,铺天盖地。
它疯狂地挥舞着菜刀,在虚空中乱劈乱砍。
但那些幻象,不是用刀能劈散的。
“四舞·落樱!”
趁丧尸陷入幻术之际,晓梦出手了。
无数道青色的光箭从团扇上飞出,如同暴雨般朝着丧尸射去。
光箭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支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力量。
噗嗤!
噗嗤!噗嗤!
光箭射入丧尸的身体,留下一道道贯穿的伤口。
黑色的液体不断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丧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庞大的身躯在光箭的攻击中剧烈颤抖。
但它依然没有倒下。
它咬着牙,在幻觉之中看着四面八方。
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火焰。
“你打痛我了,真的打痛我了。”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沾满黑液的锯齿。
"我很高兴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
它举起菜刀。
“死吧!”
它深吸一口气。
全身的能量凝聚于刀身。
那刀身上的锈迹与缺口,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竟然开始发光。
黑色的光芒从刀身中透出,将整柄刀映成了一柄漆黑的长刀。
刀身上的锈迹化作一道道诡异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刀面上蠕动。
"剑·道·至·极·无·明!"
它一刀劈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意志,纯粹的杀意。
四面八方全都是刀气。
刀锋所过之处,四周的空间被切开。
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方圆十里之内,所有声音消失了。
所有的光消失了。
所有的色彩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无尽的黑色刀锋。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刀让路。
晓梦面对无穷无尽的黑色刀锋,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五舞·归元。”
晓梦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青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如同一朵盛开的青莲。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之道,在于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她轻声念道。
声音清越而悠远,如同天籁。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青色的符文,在空中缓缓飞舞。
她举起团扇,对准劈来的黑色刀锋。
“花开花落,终归尘土。生死轮回,天道有常。”
团扇轻轻向前一推。
一道青色光芒从团扇上飞出。
与黑色刀锋在半空中碰撞。
黑色刀锋在青色光芒中,就如冰雪遇到阳光。
它正在消融。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消融。
黑色刀锋每消融一分,晓梦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每消融一寸,她嘴角就多流出一缕鲜血。
一息。
两息。
三息。
…
七息的时候,晓梦的鼻孔、眼角、耳中同时渗出鲜血。
但她没有退。
十息之后,那道足以劈开天地的黑色刀锋,彻底消散在青色光芒之中。
天地恢复了色彩。
而丧尸的左眼的光芒也终于熄灭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
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中,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满足。
"好,好,好…"
它喃喃道。
随即身体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的尘土。
丧尸,陨!
伊水河畔,夜风呜咽。
晓梦站在原地,身形摇摇欲坠。
青色道袍上满是血迹。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缕殷红的鲜血。
浑身内力已经枯竭,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一战,她也是重伤垂死。
无力再战。
休整了许久,晓梦才转过身,一步步朝着洛阳城区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
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但她没有倒下。
她知道,洛阳城里还有人在等着她。
她不能倒下。
在这片废墟的边缘,只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向远方。
她走了很久,很久。
就在快要接近洛阳城的时候,天宗的弟子先赶来了。
“掌教真人,掌教真人…”
他们的表情不太对劲。
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悲伤。
晓梦不知为何,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
“又是哪里出事了?”
几名天宗门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忍心先开口。
最终,一名年纪稍长的门人咬了咬牙。
磕磕绊绊的说道。
“洛…洛阳城中,赣王殿下和楚王殿下与两头丧尸王同归于尽,双双…殉国了…”
晓梦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听到了那句话。
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萧景道…殉国了。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重复这几个字,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风从伊水河畔吹过来。
吹动她满是血迹的道袍,吹动她散落的发丝。
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连眼珠都没有转一下。
天宗的弟子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看她。
良久。
晓梦开口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儿子死讯的母亲。
那名年长的门人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就在掌教真人与那头丧尸交战之时,赣王殿下与楚王殿下,在洛阳城北门迎战两头丧尸王。”
“两位殿下以自身精血为引,与两头丧尸王同归于尽。”
晓梦听着。
听完之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说了一个“好”字。
这个“好”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然后她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方向是洛阳城北门。
“掌教真人!”
几名弟子慌忙起身想要拦住她。
“您的伤势…”
晓梦没有停。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带路。”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弟子忽然浑身一颤。
他看到了晓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也没有泪水。
只有一种可怕的空洞。
就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没有人再敢拦她。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废墟,穿过残破的街道,穿过还在燃烧的房屋。
沿途到处都是尸体,有丧尸的,有守军的,也有来不及逃走的百姓。
晓梦走得很慢。
她的内力已经枯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道袍下摆拖在地上,染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但她始终没有停下来。
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