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啪”的一声拍在碗上,陆忠沉默半晌才开口:“你这丫头,我知道钱锦拦不住你,你也不该做事这么鲁莽,那陈大人这次关着我自然是因为我不想与赵家妥协,你这么一找陈大人,这事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陆兰溪就知道会如此,但是她不知道来跟父亲吵架的:“您以为不找陈大人就有回旋的余地?”陆兰溪看着陆忠,陆忠不言语。
“这次赵家是死咬着我们不放的,他那批货已经运到了京城,若这次您的罪名坐实,今后与宫里的绸缎生意在凌州这块就只有他赵家独一份儿了,如今陈大人愿意收钱,说明此事是有回旋的余地的,您可以怪女儿,但是女儿不能什么都不做。”
陆忠沉默良久,仰头看着高墙上唯一的点大窗户,自怨自艾道:“我老了,管不住你了,”随即转头看着陆兰溪,苦口婆心劝说着:“也不是我总是希望你嫁给那一等富贵人家,你看看你爹,虽然家财万贯,哪个当官的不能来啃一口,若是你以后也嫁个商贾之家,不也要走爹的老路?”
陆兰溪一直都明白父亲的心思,所以从小到大她虽然对嫁入秦府并不当回事,但是也没有反驳过自己父亲,随即笑笑哼了声。
“走哪条路不是艰难的,只是有些我们以为的好走,是因为没看到人家背后的艰辛,秦府只是一句空话,爹爹何必执念太深?知行好学上进,将来不怕不能为官做宰,何必急这一时。”
陆忠没有说话,他辛苦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此刻全部化为灰烬,怎么也无法忍受,他过够了这种低头哈腰的生活,不想轻易放弃曾经有机会攀登的高峰,哪怕只是一句口头承诺,可也无法不承认自己女儿说的是现实。
陆兰溪不忍心父亲如此,所以一直没有点破,只是如今已经不是儿时玩笑,她必须认真对待,但是看着父亲如此,也跟着有些难受。
伸出手背去摸了摸那已经凉掉的饭菜,自说自话:“菜都凉了。”说着缓缓起身,连枝上前搀扶,陆兰溪走到牢狱门口,还是停了下来,没有回身,闭上眼睛深呼吸口气,再睁开已经没了刚才了柔色:“我只是想要父亲一句话。”
陆忠知道,却始终没有回应,陆兰溪回身看了眼低着头的陆忠,犹豫片刻,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走出牢狱给了狱卒五十两,让其照顾好自己父亲便离开了。
陆兰溪吩回到凌州已过了午时,回去换了衣服随便吃了点饭,就去了孙氏院子里。
刚进门,孙氏就迎了上来,摸了摸陆兰溪的小脸温柔的责怪道:“昨日那么晚了才送信回来,害的我担心了好久。”
陆兰溪笑了笑:“陈夫人留宿,我也不敢不听,所以就晚了些,害母亲担心了。”
孙氏自然不生气的,拉着陆兰溪问其:“吃饭了没有。”又说:“刚才陆知行还过来问姐姐回来没有,如今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刚我来,看到母亲院内小丫头子们在争吵,又是为了什么?”
孙氏一听这话,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让陆兰溪坐下,又拿了果子给陆兰溪,陆兰溪接了过来:“树上的枇杷熟了,谁都不愿意上去摘,又想吃,拈了阄,中了的丫鬟又反悔了,不敢上去,就争吵了起来了。”孙氏一脸嫌弃:“每天被她们聒噪的难受。”
陆兰溪见母亲笑,也跟笑了起来,嗔怪道:“就是母亲太惯着他们了,在内院还那么大声。”
孙氏拉住陆兰溪的手,温柔地看着陆兰溪,很是心疼:“我倒是希望你能像他们一样,从小你就乖巧懂事,只是你越懂事,我就越觉着愧疚。”
陆兰溪拿出手帕给孙氏擦去眼泪:“我可能是随了母亲吧,有这么温柔的母亲,女儿怎么可能随他们一样呢?”陆兰溪说着,故作调皮地笑了笑。
孙氏满眼怜爱:“你去找你爹,他肯定又说你了吧?”说着帮陆兰溪理了理额前碎,陆兰溪摇头,但孙氏从陆兰溪进门就看出来了,随即安慰道:“你别听他的,这事你做的没错,若是你爹回来责怪,娘帮你打他。”孙氏说着故作生气,也逗笑了陆兰溪,又认真的嘱咐陆兰溪:“只一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陆兰溪也认真的点头回应,没说两句话,外面传来连枝的声音,陆兰溪辞了母亲。
“准备五千两银子送到这个地址。”陆兰溪递出地址,是陈夫人给她的算命的地址。
“结束后去拜访陈夫人说明清楚,告诉陈夫人,兰溪很是喜欢她的一个翡翠玉镯,一直想买下来送给母亲,只是母亲现在没什么心思,还望陈夫人留好,等父亲出狱后,兰溪一同买下,送到母亲手里,让她欢喜欢喜。”。
钱锦答应着刚要出去,又被陆兰溪叫住。
“把我昨天见陈大人的消息放出去。”。
陆兰溪话音刚落,外面就传赵家管家求见,陆兰溪冷笑了:“如今消息真是灵通,一件事两头吃,看来赵家已经知道我去找过陈大人了。”
随即请赵家管家到厅内。
“陆小姐不知道对于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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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说的条件,想的怎么样了?眼见日子临近了,若是还没有备选计策,那贵府老爷可就要遭罪了。”
这也印证了陆兰溪的想法,只是没想到赵家如此着急,自己银子还没送到,事情应该还没办妥,不明白赵家为何突然如此着急,但总归是没坏处的,于是故作一脸为难道:“赵管家说得没错,只是陆家如今也家道艰难,还望赵管家理解,这绸缎庄也是父亲一点一滴建起来的,若是就这么拱手让人,恐怕会伤其筋骨,实属难以答应。”
赵家管家听完陆兰溪的话,脸色唰一下变了,冷着脸斜着眼看着陆兰溪,冷哼了下:“这么说陆小姐是不打算与赵家和好了?”
陆兰溪并不在意赵家管的失礼,更加笃定,赵家已经急了,所以只是低头笑着不说话。
赵家管家虽然心内有气,但上面已经有人来催促此事不可再追究,若是不能好好办理这件事,恐怕赵家这次真的要元气大伤了,遂冷静了下来,呵呵笑了两声,整理了下衣角。
“其实这批缎子赵家也有做,为的是与陆家争生意,陆小姐做生意的应该是可以理解的,这批缎子此刻就在京城,若是能直接替换掉,陆家也省了心思,陆老爷也可早早出狱,不知道陆小姐意下如何?”
陆兰溪心内冷笑,真是一环套一环,竟然还留有后手,陆家可以不买,但没有必要闹掰,若赵家真要急眼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事倒是好事,只是我前儿才看中知府夫人手中一个玉镯,如今也确实没什么钱了,不过挤一挤还是有些的,若是赵管家不嫌弃倒是可以商量。”。
赵管家听完,立刻起身冷哼了声:“陆家要是这样侮辱人,我看也没有谈的必要了!”说完就往外走。
陆兰溪缓缓站了起来:“五千。”。
只一句话,赵家管家停住脚步,沉思半晌回头看向陆兰溪,陆兰溪一副“我也没有办法了”的表情。
赵家管家忍着憋屈,说回去与自家老爷商量,就直接离开了。
“小姐,我看还能往下压一压。”钱锦对陆兰溪已经完全佩服了。
“买的是赵老爷的面子,五千值了~。”陆兰溪说完离开了。
钱锦一脸茫然,连枝在身后提醒道:“我们挤一挤能挤出来五千两银子~”说完笑了起来,跟着自己小姐离开了。
而这批锦缎也以陆忠的名义重新送进宫内,解了这次危机,算上这次赚的一千两,满打满算这生意是亏了一万三千两,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