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是知府大人的内人,陆兰溪与母亲也会经常来陈夫人这里拜访,所以也是有些交情在的。
里面人传话说陆兰溪来了时,陈夫人正与巡抚大人吃饭,不明白陆兰溪为何如此晚了来这里,两人对视,虽不知道其意,但也知道个大概,只是没想到陆兰溪会是一个人来的,随即收拾好,回了内院,遣人将门外的陆兰溪请了进来。
陆兰溪进门先行礼问安。
陈夫人笑着让座,命人倒茶,又主动开口问候。
“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你母亲可好?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陆兰溪坐在下位,先是叹了口气,才转向陈夫人难受道:“面上还好,只是为父亲的事,心里不大爽快。”
陈夫人听到这话也不客气,唠家常一般,开始抱怨了起来:“你父亲就是固执,惹出了事,也不想着如何解决,只想着要公平,这世间哪有那么多说理的地方呀,再说了,这一层一层都各有各的理,也没有为了你父亲驳了上面人的道理,你伯父也是左右为难的很呐~”陈夫人说着叹了口气。
“上面?看来赵家真的是花了大力气了。”陆兰溪想着嘴上谦逊道:“是,此事确实怪父亲太过鲁莽。”
陆兰溪话还未说完,陈夫人像是有一肚子苦水一般都倒了出来。
“可不是吗~,那可是宫里的用品,就算你伯父想保你父亲,但也不能做得太白呀,结果你父亲就死活不松口,这事问罪下来,虽然你伯父不会有什么罪名,但是他手底下帮你父亲把关的经手人,是要遭殃的,你说你伯父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但是你父亲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子就在这个事情上认死理了,怎么说都不听劝。”
陆兰溪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听着陈夫人的牢骚也只能笑笑,心里也已经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随即放下茶杯。
“是,父亲他年纪大了,心里就装不住这么多事了,此事虽然非父亲问题导致的,但终究也是父亲没有检查好就发出去才有了这么一出事,只是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来找伯母了,还望伯母见谅。”
“兰溪你在这我也不瞒你说。”陈夫人见陆兰溪如此识趣,倒是没那么生气了,收了收手里的手帕,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的样子,叹息了半晌才又开口。
那赵家如今死咬着你父亲不放,已经闹到顺天府那边,不然你伯父也不可能关你父亲这么久,他们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说着看向陆兰溪,满是心疼道:“只是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委屈你了。”
陆兰溪被这突然画风回转的语气弄得有些云里雾里:“是,兰溪知道,伯父自然是不会为难父亲的,”。
说话间才突然明白了陈夫人什么意思,所谓接二连三的事情,不过是话引子,随即转变思维,顺着陈夫人的话故作烦闷地回道:“倒是让伯母说中了,最近不光是父亲的事,母亲也有些不舒适,家里的田产也出了点事,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陆兰溪说完看向陈夫人,陈夫人故意沉思了半晌才道:“这事倒是奇,确实不可能接二连三地出事,或许是哪里不对,得找个高人看看才是。”
陆兰溪听到这话笑了,与自己心中所想无异,只要钱能解决就一切好办,于是顺着说道:“还得是伯母见多识广,我一介小女子哪里知道这些,倒是还要拜托伯母帮忙找高人看看了。”
陈夫人一听陆兰溪如此识趣,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忙推辞道:“我哪里懂这些,不过也是花钱找人去看了,现在的高人都清高得不行,给多少银子,都不轻易出山的,除非是有脸面的人去请,我也是要按照这个路子走的,满破不过花上他个七八千银子也就够了。”
“这倒是笔不小的银子。”陆兰溪故作为难之色,沉默了许久才看向陈夫人笑道:“还是要同家父商量一下才行。”
陈夫人一听是这个原因,倒是放松了下来,手一甩:“这倒无妨,你父亲与我们都是旧相识,关起来也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你若想来,只管来,我跟守卫的说一声就是,主要还是委屈了你了,这么好的丫头,若是我的女儿多好。”陈夫人说着起身下来,陆兰溪也起身。
陈夫人拉住陆兰溪的手,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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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爱心疼的模样:“只可惜我只有一个孽障儿子,也是没这个福分喽~。”说着很是惋惜地看着陆兰溪。
陆兰溪心内不耻,嘴上客气地逢迎着,眼见外面天色已暗了下来,才说自己要回去了。
陈夫人自然是要留的,一是天色已晚客气话,二是这事确实也耽搁不了,陆兰溪自然是愿意的,又让人回去报信让母亲心安,随即被陈夫人的丫鬟引到客房。
“小姐怎么没有还价?八千银子。”连枝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大的数额,“即便老爷在场,也是不能轻易定下来的。”连枝没说完,因为这里是巡抚大人的家。
陆兰溪哪里不知道“我留了气口,人家不接话。”仔细斟酌,以往都不是这个数目,想必是上面也是要好处的,想到这陆兰溪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你争我抢,多大的争斗都逃不过钱财两个字。
连枝不再说话,伺候陆兰溪洗漱,次日一早陆兰溪就去看了父亲,并让连枝买了饭菜。
陆兰溪第一次到监狱大牢,原本高高在上的父亲,此刻坐在稻草铺成的床上,低眉垂目,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衣衫也已破旧,狱卒打开牢房门,陆兰溪点头致谢,走了进去,稻草撒的哪里都是,黑漆漆的地板像是经过数千年的洗礼,与陆兰溪纯白的裙摆格格不入。
陆兰溪只是看了眼,提了提裙摆弯腰放下饭菜,一一摆了出来,停顿了片刻,坐在自己父亲身旁,陆忠前几日就接到钱锦的消息,说自己女儿要出面做事,他是不同意的,但是也知道自己女儿在一些事上的执拗,如今见陆兰溪来,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生气陆兰溪不听自己的,所以并未理会陆兰溪。
陆兰溪看着扭过头去,不理会自己的陆忠,等了会才送上筷子:“饭菜要凉了,您要责怪女儿也要先吃饱饭再说。”
陆忠真的是没法,想责怪都不知道从何而起,虽然自己女儿做事有主见,但是又事事周到,无处说嘴,犹豫了会,陆忠还是接下了那双筷子。
一口饭还没吃进嘴里,就被陆兰溪那句:“我已经找过知府大人了。”给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