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傅清然结束拍摄，迈步走出电视台。
现场蹲守的粉丝团盯准了他，粉丝们举着手机不断拍摄，视线随他而动。
保安提前拉起警戒线，她们在线外拿着手机拍摄，举着应援物齐声喊口号。傅清然微笑饭撒，引起一片尖叫声。
他大步向前，进了经纪人准备的黑色商务车。
助理将手机递给他，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是孟屿的经纪人老李。
他回电：“李哥，怎么样了？”
老李道：“不太妙，瑞夜那边不放人。本来说的是下个月进组，柯姐咬定了要等找到替补才肯解约，您看这事儿闹得……”
傅清然沉默着，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行动。
老李补了句：“要不我去提一下您？本来这个角色就是尹漫宁导演给您留的嘛，哼，那边还说什么替补，我看就是在故意刁难。”
“别。”他打断，“这事儿说出来就不好看了，柯姐是行业里的老人了，得给人家一个面子。你别急，等消息吧。”
“傅总，您上次说的那个真人秀综艺啊，咱们孟屿还没见过导演呢。”老李笑着试探，“万一有什么变数……”
“不会有变数。”他语气笃定，“明晚我攒个局，你们当面聊。”
“哎，好！”老李喜出望外，“谢谢傅总！”
*
次日，尹漫宁又去了柯亦办公室。
尹漫宁道：“柯姐，怎么说？”
柯亦揉了揉眉头的愁绪：“孟屿那边咬死了要解约，违约金都拿出来了，我拖了一下，说咱们要先找替补。”
漫宁叹气：“下个月就要开机了，替补哪儿那么好找啊。”
“谁说不是呢？”柯亦道，“顶流小生本来就没几个，除了当红的傅清然比较难请，孟屿算是第二梯队的了。”
“要不再开个选角会？”
柯亦摇摇头：“不行，主咖必须能扛票房，要么投资商就该撤资了。”
目前项目上除了瑞夜投资的五百万，还有永丰集团和星耀集团分别投资的两千万。
漫宁想了又想：“我倒是能找几个外国小咖客串，但是内娱我还真不认识什么人。”
“哎，您和傅清然不是校友吗？要不问问他？”柯亦灵机一动，“万一呢？”
“傅老师可是当红顶流呢，档期一定超满的！”漫宁语气夸张，“哪有功夫来拍咱们的小电影呀？”
“也对。”柯亦的肩膀又耷拉下去。
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漫宁告辞离开。
尹漫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无心工作，只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停了好久之后，她在网页的搜索框打出三个字——傅清然。
视频网站上有不少他的剪辑切片，她点开观看。平心而论，傅清然的演技不错，颜值也很顶，确实蛮适合当男主演。
他一出场，帅得仿佛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耀眼又突出，演什么像什么。漫宁不知不觉看完了，又点击下一个……
“笃笃！”
助理过来敲门，问她：“导演，您中午在哪儿吃饭？外卖还是餐厅？”
她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我待会儿自己去吃，你先下班吧。”
漫宁去了公司的餐厅吃免费饭菜，她打了四菜一汤，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餐厅内有个公共电视，上面正播放着傅清然的古装剧《少年帝王》。他一袭绛红色骑装，额头束着发带，正在打马球。
剧中，他饰演一位被摄政王扶持的年幼帝君，表面上装作天真贪玩，实则暗中筹谋，在弱冠之前就谋得实权，成为名副其实的少年帝王。
附近餐桌上的同事们都在看着他的脸下饭，吃饭之余还不忘称赞他的演技。
尹漫宁心中冒出来一个念头：或许，当时应该给他一个试镜的机会吗？
下午，柯亦给尹漫宁带来了新消息——
投资商突然宣布撤资了！
那两家投资商听到孟屿罢演的消息，不看好这个项目，临时撤资了。四千万投资不翼而飞，只剩瑞夜自家投的五百万，别说开机，连场地费都不够了。
柯亦急得团团转，不断打电话找关系，同时也告诉尹漫宁：“计划全乱了，开机的时间先往后缓缓。”
全剧组都慌了，筹备了这么久，难道真要将心血付诸东流？
漫宁也急了：“现在怎么办？”
柯亦咬紧了牙：“您下午把项目书重新弄一下，我去联系资源，咱们去跟投资商谈的时候，您直接现场讲演。”
“好。”漫宁说。
柯亦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约到了三场会议。临时会议的效果并不好，她们费尽力气、磨破了嘴皮，也没能拉到新投资。
柯亦的大脑飞速运转：“单剧本没什么噱头，还是得先找主演。”她又开始打电话了……
漫宁有一瞬间想去找傅清然求助，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拉到投资了吧。但她克服了那个瞬间，不能找他，跟他合作很危险。
一周之后，漫宁来找柯亦询问进度。
“坐下说吧。”柯亦给她倒了杯茶，漫宁有种不妙的预感。
漫宁浅浅喝了一口，迫不及待开口：“柯姐，您跟我说实话吧，现在到底怎么说？”
柯亦摇摇头，目光中带着不忍心：“导演，咱这个项目估计悬了。投资商那边不买账，演员也没找来。唉，都怪那个孟屿，不知道他在外边说了什么，我去问其他男演员的时候没人想来。”
“怎么会这样……”漫宁喃喃自语，不应该啊。
柯亦拍了拍她的肩：“公司管理层评估了风险，打算先做另一个项目了，你的办公室也被换掉了。”
漫宁深吸一口气，无奈地闭上眼，小声问：“如果一直这样怎么办？”
柯亦说：“不会一直这样的。”
“嗯？”她眼睛亮起来，难道还有转机？
“公司只给我们一个月，再没进展的话，瑞夜这五百万也要撤资了。”
漫宁眼神中的亮光再次熄灭：“不会的，一定不会到那一步的。”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肩膀上却像是压了两座山，沉甸甸的。
电话响起，柯亦拿起手机嗯了几声，忽然激动起来：“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漫宁低着头，反正与她无关。
柯亦笑着又拍了她一下：“导演，我们时来运转了，好消息来了！盛润集团说有意向投资，喊我们现在去开会。”
盛润集团……
盛润集团是傅氏的产业之一，傅清然是傅氏的太子爷，他平时很少管公司的事务，但还是有概率会遇见他。
漫宁摇摇头，不管了，拍戏重要，就算他在又怎样？谁都不能阻拦她拍电影的决心。
柯亦和尹漫宁带上项目资料，直奔盛润大厦。
三点整，她们进入盛润的会议室。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会议室门开，所有人都起身等候。
对接人拉开主位的椅子，主管谄媚笑着，恭迎尊贵的太子爷。傅清然坐下，后边还有一群保镖和助理站岗。
“是傅总啊，您好。”柯亦眼睛一亮，上前寒暄。
傅清然颔首，沉声道：“开始吧。”
柯亦递上材料，尹漫宁讲述PPT方案，投影仪上的光线打在他脸上，轮廓剪影很好看。
等尹漫宁讲完电影项目书之后，柯亦接棒，继续讲投资回报比之类的……
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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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傅清然开口：“还行。”
柯亦笑道：“感谢您的认可。傅总，您看咱们什么时候签约？”
他抬手，法务部的人递上一份早就拟好的投资合同：“现在就可以。”
柯亦看了眼投资金额，六千万！
竟然比最初的账面还多了两千万，她喜出望外，用胳膊碰了碰尹漫宁。
尹漫宁也吓了一跳，之前每次谈投资都像是拉锯战，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最后还常常被放鸽子。这次未免也太顺利了吧？
从她们抵达盛润大厦，到拿下六千万的投资，才过了短短三小时。
签约之前，柯亦多问了一句：“傅总，您这边还有什么需求吗？可以一并提出来，咱们加进合同里。”
傅清然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盯着尹漫宁，这会儿更是看着她：“听说你们的男主演跑了？”
“嗯。”尹漫宁说，“傅总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选角了。”
“选了谁？”他继续问。
“傅总，您觉得谁合适呀？”柯亦很有眼色，直接递上话柄，“其实我们一开始想找您参演的，导演说您太忙了，不一定有档期。”
尹漫宁尴尬极了，低头不语。
当初傅清然的经纪人直接给自己发了邮件求合作，柯亦还不知道她曾拒绝他进组。但傅清然一眼就能识破她的谎话，他会揭穿自己么？
傅清然轻笑一声，唇角僵硬：“我有档期。”
“是吗？那可太好了。”柯亦瞪大了眼，没想到会双喜临门，“要是有您当男主演，咱这票房就不愁了。”
“导演呢？”傅清然盯着她，“你希望我来吗？”
柯亦看向尹漫宁，眼神示意她应下：“我觉得傅总很适合当男主演。导演，您说呢？”
尹漫宁早就听说过带资进组的情况，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为什么是他？绝不能是他。
她该和他一起工作吗？
她敢和他一起工作吗？
傅清然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这声音落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极有韵律。
尹漫宁始终沉默着。
理智告诉她，傅清然能来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就是做不到毫无芥蒂，她在意得要死。
身后的助理接话：“傅总就是为了进军电影界才投资这个项目。我们傅总可以零片酬出演，但必须是一番男主。”
六千万投资，加上零片酬出演，这份诚意实在慷慨极了。
可他为什么要进自己的剧组？尹漫宁直觉不对劲。
柯亦疯狂给她使眼色，多好的机会。有了这笔钱，剧组能大大提高运行效率，布景和道具都不是问题了。
傅清然看了一眼尹漫宁，似笑非笑：“要还是不要？”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错过确实可惜。
如果投资迟迟没有到位，也许项目就拍不成了。来就来呗，她可不怕他！
尹漫宁打定了主意，重新挂上微笑：“要，谢谢傅总。”
傅清然笑了。
他起身，助理拉开门，他迈步出去，身后的一群保镖再次跟上。
眨眼间，会议室就空了一半。
尹漫宁心中五味杂陈，柯亦笑弯了眼：“导演，您先回去吧，我们慢慢走流程。”
“嗯。”漫宁离开。
尹漫宁去地下车库开自己的车，上车之前，她手机收到了新消息。
X：回头。
她回头，看到对面有一辆车打着双闪，开车的人正是傅清然。
傅清然开的是迈巴赫S680，和漫宁加州时的那台车一样，不过颜色是纯黑色的。
叮咚。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X：上我的车吧，聊一聊。